半空中的四人悬立着,脚下是足以令天地变色的血腥战场。残肢断臂与破碎甲胄在泥泞里层层堆叠,暗红血水顺着沟壑蜿蜒成河,连呼啸的风都裹着浓重的铁锈味,呛得人胸口发闷、呼吸滞涩。
西陵的三大将领虽也是见过尸山血海的人,可此刻望着下方这活脱脱的人间炼狱,仍是忍不住浑身发寒,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他是疯了吗?”公孙策双眼圆瞪,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放大,声音尖细得变了调。他颤抖着指向下方那个浴血的身影,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就算战局胶着,也不该对自己人下手啊!那些可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亲兵!”
他话音未落,便见幕天行反手一剑,寒光闪过,身旁两名试图拉扯他的亲卫瞬间被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溅在他布满褶皱的老脸上,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沾染的不是鲜活人命,只是路边不起眼的污泥。
“恐怕是走火入魔了。”相厉抬手抹了把额头沁出的冷汗,手背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惧意,连身体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可就算走火入魔,这等杀性也太吓人了……才不过两刻钟,至少数千士兵死在他剑下,这幕老贼的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他伸手指点着地上的尸身,越数脸色越沉,眼神里的恐惧也越浓。那些倒在幕天行周围的士兵,有一半是被敌军所杀,另一半竟全是死于这位“自己人”之手。老者此刻状若疯魔,手中长剑舞得如同车轮般飞快,无论是敌军的疯狂冲锋,还是己方的苦苦劝阻,全被他一并绞杀,浑浊的眼中只剩下翻涌的猩红杀意。
“将士们!杀了幕老贼!”楼万成突然在空中高声大喊,声音穿透混乱的厮杀声,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他眼神灼热,带着煽动性的亢奋,手臂用力挥舞着,“谁能取他首级,老子赏黄金万两、下品灵晶一千,还给他连升三级!将士们,升官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冲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本已被幕天行的凶威震慑得缩头缩脑的士兵们,听到黄金与灵晶的悬赏,又想到连升三级的诱惑,瞬间像被点燃的干柴,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他们嘶吼着举起兵器,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再次涌向幕天行,哪怕前面的人刚被劈成碎块,后面的人也毫不犹豫地踏着尸身往前冲。
而悬在最上方的罗征,他的目光始终如鹰隼般紧锁着下方的幕天行,一枚枚下品灵晶被他悄悄捏碎在掌心,淡蓝色的灵力顺着掌心缓缓涌入体内,流转过四肢百骸,细细修补着之前激战留下的细微损伤,同时补充着消耗的灵力。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有眼底深处偶尔闪过一丝冷冽的精光,显然是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战场上,幕天行的杀戮仍在继续。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尖锐的破风锐啸,所过之处必然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有时他单手提剑横扫,便有数名士兵捂着喷涌鲜血的脖颈缓缓倒下;有时他脚尖轻点地面跃起,长剑直刺而下,便能将冲在最前面的将领死死钉在地上。他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无形的杀气,让靠近者无不心生战栗,却又被丰厚的悬赏逼得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凑。
“我靠,这老东西果然有两把刷子。”罗征在心里暗暗嘀咕,看着幕天行以一敌万仍游刃有余的模样,不禁咂了咂嘴,“不过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况且……也该让他尝尝被人背后偷袭的滋味了。”
心念微动,罗征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剑身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表面凝聚起淡淡的蓝光。他手腕轻轻一抖,三道凌厉的剑光如同流星般破空而去,精准地直指幕天行的后心。这些剑光角度极为刁钻,又巧妙地隐在混乱的战圈边缘,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察觉。
此刻的幕天行正沉浸在杀戮带来的快感中,或许是秘法的反噬让他神智不清,又或许是杀得兴起而忽略了周遭的动静。当剑光即将触及身体时,他竟毫无反应。“噗嗤——”三道剑光同时斩中他的后背,瞬间带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长袍。
剧痛让幕天行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喷出,溅在身前的泥土上。这一瞬间的迟滞,给了周围虎视眈眈的士兵可乘之机。数十名反应最快的士兵嘶吼着扑上,手中长剑长枪齐齐刺入他的身体,剑尖与枪尖从前后贯穿,带出一串串鲜红的血珠。
“找死!”幕天行怒吼一声,眼中凶光大盛,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他猛地爆发体内残余的灵力,周身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手中长剑疯狂挥舞,数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呈扇形暴射而出。“啊——”惨叫声此起彼伏,他周围十丈之内的士兵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扫过,纷纷捂着伤口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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