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在技术人员身后关上，将最后一丝走廊的光线隔绝。
陈锋独自站在巨大的战术地图前，阴影笼罩着他半边脸庞。
墙壁上的电子钟无声跳动着秒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异常信号。
母巢停顿。
回归报告。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碰撞，拼凑出一个令人背脊发凉的结论：
他们的一举一动，母巢几乎实时掌握。
而这个传递情报的“眼睛”，就藏在这座他们拼死守护的城墙之内。
但他没有立刻暴怒，也没有立即下令全城搜捕。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需要冷静。
对方选择在此时发送信号，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接到了某种指令。
母巢那五秒的停顿也意味深长——
是确认？
是重新评估？
还是某种“收到”的回应？
陈锋闭上眼睛，《上古先天功》在体内缓慢流转，修复着肉体的损伤，也抚平着情绪的波动。
他将刚才会议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句话的语气都在脑海中回放。
林战汇报时的严谨，赵博士补充数据时的狂热，王浩握拳时的愤慨，唐婉意眼中未散的担忧……
甚至张定远老将军那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陈锋睁开眼睛，望向门外。
这位在末世初期带领残军守住江北，又在他崛起后毫不犹豫交出权柄、全力支持武道体系的老者，如今更多是精神象征。
在刚才的会议上，老将军除了最初那句关怀，几乎全程沉默。
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
还是觉得在这种超越理解的危机前，自己经验已无用处？
亦或是……有其他想法？
陈锋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老将军的忠诚经过考验，现在不是无端猜疑的时候。
他需要的是行动。
没有立刻去通讯监控室，也没有召集林战。
陈锋转身离开会议室，走向医疗区——
这是最合理的动线，不会引起任何潜伏者的警觉。
医疗室内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弥漫。
周默已经躺在隔离观察室的床上睡着了，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孙启明正在接受辐射清洗，隔着玻璃能看到他咬着牙忍受着仪器发出的低频脉冲。
唐婉意站在两个房间之间的护士站，低头记录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陈锋时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
“你不该乱动。”她放下记录板，快步走过来，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包扎的手臂，
“骨裂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初步愈合，你现在应该躺着。”
“躺不住。”陈锋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担忧，心头微微一暖，
“他们怎么样？”
“周默的精神力透支比预想的严重，意识海有轻微震荡痕迹，
需要静养至少一周，期间不能使用任何感知类能力。
孙启明的辐射暴露剂量在安全范围内，清洗完成后观察24小时就行。”
唐婉意专业地汇报，但目光始终停留在陈锋脸上，
“你脸色很差。除了手臂，还有哪里受伤？”
“一点内腑震荡，功法已经在修复了。”陈锋如实说，随即压低声音，
“婉意，医疗部最近有没有接收过……行为异常的病人？
尤其是和通讯部门、后勤监控岗，或者住在B7栋有关的人员。”
唐婉意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凝重起来：“你怀疑……”
“只是排查。”陈锋没有多说，“有吗？”
唐婉意思索片刻：“有。
三天前，通讯部一个叫刘伟的技术员因为‘突发性神经衰弱’被送进来，
症状是头痛、幻觉、偶尔会说胡话。
我们检查没发现器质性病变，只能归结于末世压力。
他住在……B3栋，不是B7。
另外，后勤监控岗的李明——
就是昨天坠墙重伤的那个，之前两周来过三次，都是些小伤小病。”
“李明……”陈锋记下这个名字，“他的伤势，以你的专业判断，有没有可能是……自己造成的？”
唐婉意瞳孔微缩：“你是说苦肉计？
他的坠伤很重，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如果不是武者体质加上我全力救治，已经死了。
苦肉计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除非，他必须‘彻底脱离嫌疑’。”陈锋眼神冰冷，
“或者，他被当成了弃子。”
谈话间，陈锋的余光始终注意着走廊。
一个穿着后勤工装、推着器械车的中年男人从远处走过，
动作自然，但推车经过他们所在区域时，速度有极其细微的放缓。
很隐蔽，但逃不过陈锋圆满境提升后的五感。
“帮我个忙。”陈锋忽然提高音量，语气带着疲惫，
“婉意，给我开点镇静助眠的药吧，这两天脑子里乱，睡不着。”
唐婉意会意，配合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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