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终于明白了。
归墟主宰，就是混沌的“恶念与疯狂”部分，在万年虚空中不断吞噬、不断进化，最终形成的恐怖存在。
而初始样本，是混沌的“善念与理智”，在基地深处自我封印万年，却也被虚无污染逐渐侵蚀。
他自己——第五观察者·启示世的转世——是混沌托付的“选择者”。
“现在你明白了？”
黑袍的萧煜——归墟主宰，或者说，混沌的恶念体——从漩涡中走出。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金属地面就腐朽一寸，化作飞灰。
“万年前，我被迫分离，带着所有的‘恶’与‘疯狂’，被放逐到无尽虚空。”
“我在虚空中流浪，吞噬了一个又一个即将归寂的世界碎片，不断进化，不断变强......”
“但我始终不完整。”
“因为‘善’与‘理智’不在我身边。”
他走到萧煜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米。
“直到不久前，我感知到了‘善’的苏醒，感知到了终焉之键的激活......”
“我知道，机会来了。”
“只有终焉之键完全激活时，‘门’才会打开——连接基地深处封印‘善’的门，连接高维虚空的门，连接......完整自我的门。”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暗紫色的光在掌心汇聚，化作一个微缩的、正在崩塌的世界景象。
“看到了吗？这是我刚刚吞噬的‘第七观测序列’世界。那个世界已经走到了尽头，所有生灵都在绝望中祈祷，但没有人回应他们。”
“我给了他们解脱。”
“但现世不同。”
他看向萧煜，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现世还年轻，还有活力，还有......无限可能。”
“所以我不打算吞噬它。”
“我要......”
“嫁接。”
“将现世与我掌控的所有即将归寂的世界嫁接，让它们在碰撞中融合，提取出最精华的‘世界本源’，然后......”
“创造一个新的、完美的、永恒的世界。”
“一个不会衰老，不会崩坏，不会走向归墟的......”
“理想国。”
萧煜缓缓站起身。
五帝道种在体内缓缓旋转，青、白、赤、黄四色光华与中央的混沌不再对抗，而是开始......融合。
他看向恶念体。
看向这个万年前牺牲自己、却也因此创造出更大灾难的......前世。
“你的理想国......”萧煜开口，声音嘶哑，“是用无数世界的尸骸堆砌的。”
“那又如何？”恶念体笑了，“文明的延续，本就是建立在牺牲之上。观察者文明为了延续，进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创世实验，每一次实验失败，都是一个半成型世界的毁灭。我们脚下的尸骸，少吗？”
萧煜沉默。
“你说得对。”他最终说道，“所以万年前，混沌选择分离自己，用一半的存在封印污染，用另一半保护纯净——这是他的赎罪。”
“而今天......”
萧煜抬起右手。
五色光华从掌心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延伸。
光化作桥梁，一端连接他自己，另一端......
伸向恶念体。
“今天，我要完成他未完成的赎罪。”
“不是通过分离，不是通过抹除......”
“而是通过......”
“完整的接纳。”
恶念体愣住了。
“你......要接纳我？”
“不是接纳你。”萧煜摇头，“是接纳‘我们’。”
“混沌分离了自己，导致了万年的悲剧。归墟失控吞噬世界，善念体在封印中被污染，无数生灵在绝望中死去......”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不完整’。”
“所以现在......”
五色桥梁触碰到恶念体的胸口。
没有排斥，没有对抗。
暗紫色的光华与五色光开始交融。
“我要让混沌......重新完整。”
“让善与恶，理智与疯狂，秩序与混沌......”
“重新成为一体。”
“然后......”
萧煜的眼中，闪过决绝。
“用完整的‘第一观察者’的力量......”
“净化归墟。”
“不是抹除，不是封印......”
“是将所有被归墟污染、吞噬的世界碎片......”
“救赎。”
恶念体怔怔地看着胸前的光桥。
万年来的疯狂与暴虐，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他看到了光桥另一端，萧煜眼中的情绪。
那不是憎恨，不是恐惧。
而是......
悲悯。
对万年前那个被迫分离自己的混沌的悲悯。
对万年中无数被吞噬的世界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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