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甚至能“看”到,在识海因与母亲残魂的微妙连接而浮现的感应中,那一片绝对的、冰冷的、代表寂灭的黑暗里,开始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混合了金红(涅盘)、淡绿(创生)、青芒(帝玉)的光点,如同黑夜中的第一颗星辰,艰难却坚定地亮了起来。
那是母亲林婉秋被压抑、被侵蚀了太久的神魂本源,在感受到儿子熟悉的气息、帝玉的守护、以及生死轮转、创生希望的多重刺激下,终于开始真正地苏醒!
“唔……”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彼岸的、带着无尽疲惫与茫然的女性呻吟,极其突兀地,直接在萧煜、苏雨薇乃至玉宸子、兰芷的心神中响起!
玉瓶之上,那残留的淡蓝冰霜瞬间崩散!一股柔和却坚韧、混合着寂灭的冰冷与初醒的温润的魂力波动,缓缓从瓶口溢出,在平台上方,渐渐勾勒出一道虚幻、透明、却依稀能辨出林婉秋当年风华的女子身影!
她双目紧闭,虚幻的面容上依旧残留着长期的痛苦与疲惫,但眉宇间那股深入骨髓的寂灭死气,已经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脆弱与茫然。
“母亲!”萧煜忍不住喊出声,声音哽咽。
那道虚幻的身影微微一颤,紧闭的眼睫剧烈抖动,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初时,瞳孔深处依旧是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冰冷与虚无,那是寂灭灵体无法抹除的底色。但很快,那虚无的深处,开始有点点星光般的灵性光芒亮起,带着困惑,带着难以置信,带着深深的疲惫,最终……定格在了萧煜那张写满了激动与担忧的年轻脸庞上。
“煜……儿?”林婉秋的虚影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缥缈微弱,却如同惊雷般在萧煜心中炸响。“真的是……你?我不是……还活着……”
“母亲!是我!您醒了!您终于醒了!上次你昏睡后有过去了很久”萧煜热泪盈眶,想要上前,却怕惊扰这脆弱的魂体。
苏雨薇也松了口气,但依旧维持着创生之力的输出,温养着林婉秋新生的魂体。兰芷的铜铃声变得更加舒缓悠扬,稳固着这片空间。
玉宸子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但他知道时间紧迫,立刻上前一步,温声道:“林婉秋道友,恭喜苏醒。吾乃昆仑虚玉虚宫主玉宸子。汝之爱子萧煜,历经艰辛,方将你从圣教黑风渊救出,又于此刻,借《九转涅盘经》之造化、创生之力之调和、帝玉之守护,助你神魄初醒。然汝魂体初定,寂灭本源未稳,且眼下局势危急,关乎苍生与汝子安危,吾等需知晓当年之事,尤其是关于圣教、归墟、帝玉,以及……萧家祖宅地下坐标节点之秘。”
林婉秋的虚影闻言,眼中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与痛苦的清明,以及……深深的忧虑与急切。她的目光扫过玉宸子、苏雨薇、兰芷,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萧煜,虚幻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心疼,更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决绝。
“玉宸子……宫主?”她声音依旧微弱,却条理清晰,“多谢相救之恩。时间……确实不多了。圣教……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打开归墟之门……”
她顿了顿,似乎在凝聚力量,也似乎在整理混乱的记忆与思绪,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神剧震的话:
“他们是想……献祭‘钥匙’,以寂灭、创生、玄阴等极端灵体为薪柴,以帝玉或类似古物为‘引信’,结合海眼之地的特殊时空节点,在月晦之夜,强行‘接引’或者说……‘召唤’归墟深处某个早已被遗忘、或者说被封印的……‘存在’!一个被上古帝君以莫大代价,连同部分归墟权柄一起,镇封于归墟最底层的……恐怖意志!”
“什么?!”萧煜失声。
“那个坐标节点……”林婉秋看向萧煜,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并非圣教所设,而是……萧家先祖,或者说,上古那位执掌帝玉的帝君,留下的后手之一!那是一处与帝玉共鸣,可以短暂稳定归墟之门波动,甚至……在特定条件下,反向加固封印的‘锚点’!圣教一直在寻找它,想破坏它,或者……利用它,完成他们那疯狂的召唤仪式!他们囚禁我,不仅仅因为寂灭灵体,更因为……萧家的血脉,与那坐标节点,与帝玉,有着最深的共鸣!,上次没有告诉你自我认为时机不到。”
她虚幻的身影波动了一下,显然说出这些隐秘消耗不小,但她强撑着,看向萧煜的目光带着无尽的嘱托与急切:“煜儿,你身上的帝玉是关键!它能感应那个坐标节点,也能……干扰甚至破坏圣教的召唤仪式!但你必须小心,之前不给说明就是怕你冲动,圣教经营‘海眼祭坛’多年,那里必定被他们改造成了最适合那个‘存在’降临或投影的温床!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抓住了部分‘钥匙’,或者用其他残忍手段代替。那个被你们救回的男孩体内的‘归墟引’,恐怕就是他们准备的‘召唤信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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