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当那丝新生的能量勉强护住了心脉和主要器官，让身体从彻底崩溃的边缘拉回一丝后，外界的感知，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入。
首先感觉到的是温暖。并非炽热，而是恰到好处的、带着淡淡药香和灵气的温暖。
然后是声音。极轻的、有规律的仪器滴答声，还有……微弱的呼吸声，不止一个。
萧煜尝试着，极其缓慢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光线映入眼帘，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墙壁洁白、充满现代医疗设备气息的房间里。身下的床铺柔软舒适，空气中有消毒水和灵药混合的味道。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床单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萧煜？你醒了？！”一个带着惊喜、又强压着激动的熟悉女声在床边响起。
萧煜微微偏头，视线聚焦，看到了苏雨薇那张难掩疲惫却充满关切与欣喜的脸庞。她穿着一身米色的家居服，眼圈有些发红，显然守候了许久。
“雨……薇……”萧煜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吓人。
“别说话，你伤得很重。”苏雨薇立刻按住他想要抬起的胳膊，眼中水光盈盈，“先喝点水。”
她小心地用吸管喂萧煜喝了几口温热的、带着甘甜药味的灵液。液体入喉，化作温和的暖流，滋养着干涸的喉咙和虚弱的身体。
“我……昏迷了多久？那个男孩……小石头呢？”萧煜缓了口气，急切地问道。他记得自己昏迷前抱着的那个孩子，记得他体内被激发的诡异“种子”。
“你昏迷了整整两天。”另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萧煜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周怀仁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神色严肃中带着一丝放松。旁边站着的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的兰芷，以及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的唐中天。
“这里是749局设在江州的一处绝密医疗中心，安保级别最高。”周怀仁走到床边，看着萧煜，“你能醒来，真是万幸。墨渊和惊雷子他们轮流为你渡入真元护持心脉，木长老也通过远程方式提供了丹药指导。但最关键的，是你自己体内那股奇异的、蕴含着生机的力量，硬生生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顿了顿，看向萧煜的目光带着探究：“那股力量……似乎与你之前的真元有所不同，而且，在你昏迷时，与你胸前的帝玉产生了某种共鸣波动。萧小友，你是否……”
萧煜心中了然，知道瞒不过这位阅历丰富的老人，点了点头：“在墓园绝境中，对《九转涅盘经》有了一丝生死感悟，体内……算是种下了一颗‘涅盘种子’。帝玉似乎与此有些关联。”他没有细说，毕竟其中玄奥，连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明白。
周怀仁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九转涅盘经》……果然神妙。你能得此机缘，是你自己的造化，也是对抗圣教之幸。此事，我会列为最高机密。”
他话题一转，神色再次凝重：“至于你救回来的那个男孩，我们叫他‘小石头’。他的情况……很复杂，也很危险。”
“他体内的‘种子’，到底是什么？”萧煜追问。
周怀仁示意兰芷。兰芷走到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张特殊的、笼罩在淡蓝色光罩中的病床。光罩内，小石头静静躺着，身上连接着更多的监测仪器，依旧昏迷不醒，小脸苍白。
“我们对他进行了最全面的检查。”兰芷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他的身体被强行灌输了大量驳杂的寂灭属性能量，根基几乎被毁，生机微弱。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麻烦在于，鬼童临死前激发的那个‘种子’。”
她指向旁边一个显示屏，上面是复杂的能量频谱图。“那不是简单的诅咒或者引爆装置。根据秦芷妍教授对比古籍和‘隐流’云青岚提供的部分线索，我们初步判断，那很可能是一个极其古老、极其恶毒的‘归墟印记’的雏形，或者说……‘引子’。”
“归墟印记？！”萧煜心头一震。
“不错。”周怀仁接口，语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圣教恐怕不仅仅想用他作为‘副钥匙’。吴德海他们，很可能是在尝试，利用血池的寂灭之力和这个特殊体质的孩童，人为地制造一个微型的、不稳定的‘归墟道标’或者‘归墟之门吸引器’。一旦这个‘印记’被完全激发或者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比如靠近真正的归墟之门，或者感应到其他‘钥匙’的强烈波动），它可能会产生无法预测的后果——比如，强行抽取更大范围的生机与魂魄，引爆空间裂隙，甚至……成为一个微型的、失控的归墟节点！”
“疯子！”唐中天忍不住低骂一声，“他们这是在玩火自焚！”
“他们本来就是一帮疯子。”周怀仁冷冷道，“这个‘印记’目前处于不稳定但被压制的状态，我们用了多种方法暂时封印它，但无法根除。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而且，我们怀疑，它与圣教的‘海眼祭坛’主计划，有着更深的、我们尚未知晓的关联。鬼童最后的话——‘种子已激发’，恐怕意味着这个印记已经被某种方式‘激活’了，只是还未到爆发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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