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她听到气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和金属器具触碰的细微声响。有人!不止一个!动作非常轻,非常快!
紧接着,是金属切割或液压工具工作的、极其低沉快速的嗡鸣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随即,气窗那锈蚀断裂的铁栏,似乎被从外部整个卸下,几乎没有发出多大声音。
一道比窗外天光更暗、但更集中的光束,如同手术刀般,从气窗口射入,快速而精准地扫过阁楼内部,在她“昏迷”的身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目标确认。生命体征微弱。位置A3,可进入。” 一个压得极低、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男声,用德语快速说道,声音通过某种通讯设备传出,略带失真。
“收到。进入。B组警戒。” 另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回应。
下一秒,一个穿着全黑色、材质特殊、几乎不反光作战服、戴着黑色头套和夜视仪的身影,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从气窗口滑了进来,落地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他手中端着一把紧凑的、带有消音器和各种附件的冲锋枪,枪口朝下,但处于随时可击发的状态。他快速扫视了一圈阁楼,确认无其他威胁,然后对着耳麦低语:“安全。C,进来,处理目标。”
又一个同样装束、但身形稍矮、背着一个硕大黑色医疗包的身影,紧随其后进入。这个被称为“C”的人,动作更加迅捷专业,直奔林晚而来。
林晚紧紧闭着眼睛,全身肌肉因为紧张而僵硬,但她强迫自己放松,模仿昏迷的松弛状态。她能感觉到那带着夜视仪的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扫过,冰冷,审视。
C蹲下身,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快速检查了她的瞳孔(用一支极细的光笔),测了颈动脉,听了呼吸和心率。“意识丧失,重度失温,多处创伤,脚踝疑似骨折。需要立即处理并转移。” C的声音是个女声,同样冰冷平稳。
“注射镇静剂,标准剂量。然后固定,准备转移。” 第一个进来的人命令道。
“明白。”
林晚感觉到C的手按住了她的上臂,酒精棉片冰凉的擦拭,然后是一阵极其轻微的刺痛——针头刺入皮肤。很快,一股难以抗拒的、温暖的倦意,如同潮水般从注射点蔓延开来,迅速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淹没了疼痛,模糊了意识。抵抗是徒劳的,她甚至没有尝试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将她拖入黑暗的、无梦的深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她模糊地感觉到,有人用专业的夹板和绷带快速固定了她的脚踝和身体,然后将她小心地抬上一个类似担架的软垫,用束缚带固定。她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移动,从气窗口被小心地递送出去……
外面,是苏黎世沉睡的、冷漠的夜空。
而她,像一件货物,被悄无声息地运离了这个险些成为她葬身之地的废弃阁楼,运向“巢穴”安排的、未知的、充满荆棘的“安全”之地。
契约,已然达成。
命运,再次被那双无形的“注视之眼”,轻轻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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