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会。林晚的心猛地一缩,指尖微微发凉。她抬起头,迎上周骁平静无波的目光,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但什么也看不出来。是试探?还是例行公事?
“我会安排时间。”她听到自己平静地回答,“毕竟,他是我父亲的主治医生。”
“好的,我会为您协调时间。”周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她坐到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刻打开文件夹。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冰冷。参加追悼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去面对那个因为她(或者说,因为她背后的漩涡)而可能枉死的医生?去观察到场的人?安德森会去吗?陆北辰会去吗?警方会不会也在暗中观察?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或者……观察各方反应的机会?
纷乱的念头再次涌起,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必须专注于眼前的工作,用无可挑剔的专业表现,来应对安德森可能发起的、基于“规则”的攻击。
她打开文件夹,开始处理文件。然而,整整一个上午,她都难以完全集中精神。王副主任死亡带来的冲击余波未平,对周围环境的警惕也提到了最高。每一个内线电话,每一次敲门声,甚至同事路过门口的低语,都让她心头微紧。
中午,她没有去员工餐厅,让助理帮她带了一份简餐。独自在办公室里吃完,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和抽离感将她包围。她就站在这里,站在繁华都市的中心,站在光鲜亮丽的高层办公室里,却仿佛置身于一座孤岛,四周是看不见的、汹涌的暗流和敌意。
下午的会议,陆北辰准时出席。他看起来与往常无异,甚至比平时更加冷峻严肃。会议主要是讨论非遗工坊启动仪式的细节和风险预案。安德森没有亲自到场,瑞锶银行派了一位副总裁和两名项目经理参加。会议气氛表面正常,但林晚能感觉到,那位瑞锶的副总裁在涉及到资金使用和项目进程汇报时,提问格外细致,甚至有些吹毛求疵,显然是得到了安德森的授意。
林晚早有准备,应答如流,数据清晰,方案严谨,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明显的把柄。但她也清楚,这只是开始。安德森不会善罢甘休,他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用无数细微的、繁琐的、看似合理的“要求”和“质疑”,来消耗她的精力,拖延项目的进度,最终找到突破口。
会议结束时,陆北辰做了总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明确支持了林晚提出的方案和时间表,并提醒瑞锶方面“给予项目执行团队必要的信任和空间”。那位副总裁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散会后,林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陆北辰却叫住了她。
“林晚,留一下。”
其他人迅速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陆北辰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给他挺括的肩线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边,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
“王副主任的后事,周骁在跟进。”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警方那边的初步结论,是脑血管畸形破裂导致的突发脑溢血,属于意外。尸检报告和现场勘查,没有发现外力作用的痕迹。”
意外。又是意外。林晚的心沉了沉。她不相信这个结论,但她也知道,以陆北辰的手段,如果他想让这件事成为“意外”,那么尸检和勘查就很难找出破绽。他是在告诉她结果,也是在……安抚?还是警告她不要深究?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多问。问也问不出什么。
陆北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邃复杂,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沉重。“你这几天状态不好。注意休息。项目的事,按部就班,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些事……”他顿了顿,“急不来。”
他这话意有所指。是在说项目,还是在说……追查真相?
“我明白,陆总。”林晚垂下眼帘,“我会调整好。”
陆北辰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林晚转身离开会议室。走出门的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陆北辰极低的一声叹息,轻得几乎像是错觉。
回到办公室,她瘫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虚脱。与安德森代表的周旋,与陆北辰的微妙对峙,都耗尽了她的心力。而王副主任的死,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下班时间到了,她没有立刻离开。等到办公区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收拾好东西,走出大厦。那辆黑色的SUV依旧等在那里。她没有上车,对司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走路回去。
司机没有坚持,只是缓缓开车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深秋的傍晚,风很凉。林晚裹紧风衣,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着。她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需要冰冷的空气来清醒头脑。街道两旁店铺的灯光渐次亮起,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行人步履匆匆,奔赴各自的归宿。这一切平常而温暖的景象,却让她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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