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大哥!”林晚连忙抓起钥匙,低着头,一瘸一拐地朝着走廊尽头那间最破旧的房间挪去。
房间狭小逼仄,散发着一股经年不散的潮湿霉味和消毒水味道。一张嘎吱作响的铁架床,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一盏昏暗的灯泡。但对此刻的林晚来说,不啻于天堂。她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剧烈的疼痛和脱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暂时安全了。但只是暂时。
她挣扎着爬到床边,就着昏暗的灯光,检查脚踝。肿得更厉害了,皮肤发亮,轻轻一碰就疼得她倒吸冷气。可能骨折了,至少是严重的扭伤。这样下去,别说去码头,连走路都成问题。
必须处理伤口!她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料,用房间里廉价的、带着漂白粉味的自来水浸湿,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脚踝和身上其他擦伤的地方。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却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没有药,没有绷带,什么都没有。她只能将撕下的布条重新缠紧,希望能起到一点固定的作用。每动一下,都疼得她冷汗直流。
处理完伤口,体力也耗尽了。她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床板上,望着天花板上污渍斑驳的水渍,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
陆北辰现在一定暴怒如雷吧?他发现她逃走,会怎么做?动用一切力量全城搜捕?还是……他已经猜到她要去码头,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周骁呢?他会不会已经带着人追到了这附近?
“鹰”呢?他/她知道自己逃出来了吗?他/她会提供下一步的指引吗?码头的情况到底如何?赵坤布置了多少人手?警方的部署又在哪里?
还有父亲……父亲留下的“涅盘”计划,那个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她逃出来了,可下一步该怎么走?如何才能在重重围堵中,抵达码头,拿到证据,并且……活着离开?
一个个问题像沉重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身体的疼痛,精神的极度紧张,对未来的巨大恐惧和迷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压垮。
不能倒下!林晚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用更尖锐的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她艰难地坐起身,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那个老旧的、布满灰尘的插卡式公用电话上。
也许……可以试试那个?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她拖着伤腿,挪到电话旁,拿起听筒。线路是通的,发出单调的拨号音。她凭着记忆,输入了一个号码——那是姜瑜以前用过的一个、很少人知道的备用手机号。她不知道这个号码是否还在用,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联系到外界、又相对安全的方式。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嘟——”,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电话被接起了,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睡意、不耐烦的女声:“喂?谁啊?大半夜的!”
不是姜瑜的声音!林晚的心猛地一沉!难道号码换了主人?
“对不起,打错了。”她立刻用沙哑的声音道歉,准备挂断。
“等等!”电话那头的女声忽然提高了音量,睡意全无,带着一丝警惕和……激动?“是晚晚吗?林晚?!是你吗?!”
是姜瑜!虽然声音有些变化,但林晚听出来了!她换了号码,但接电话的还是她!
“小鱼!”林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压低了声音,带着哽咽,“是我!”
“我的天!真的是你!你在哪儿?!你怎么样了?!陆北辰的人到处在找你!还有警察也在问!你没事吧?!”姜瑜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担忧,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没事,暂时安全。”林晚强忍着哽咽,快速说道,“听着,小鱼,我时间不多。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非常重要!”
“你说!我听着!”姜瑜立刻严肃起来。
“第一,帮我搞到一个一次性的、不记名的手机,还有一张足够额度的不记名电话卡。第二,帮我查一下城东老码头,特别是三号码头附近,明天晚上……不,是今天晚上,”她看了一眼窗外泛白的天色,已经过了午夜,“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或者有没有什么船期安排,特别是私人的、不正规的。第三,帮我准备一些东西:一套深色的、方便活动的衣服鞋子,帽子,口罩,一把锋利的折叠刀,还有……强效的止痛药和绷带。我的脚扭伤了,很严重。”
她一口气说完,心脏怦怦直跳。要求太多了,也太危险了,尤其是对姜瑜来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姜瑜斩钉截铁的声音:“好!东西我会想办法搞到!码头那边我也会去打听!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我怎么把东西给你?”
“我不能告诉你具体位置,不安全。”林晚谨慎地说,“你把东西准备好,放到一个地方,我去取。地点……明天早上七点,城南老火车站,第三个寄存柜,密码我会用新手机发给你。记住,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让人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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