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她变成这个样子？陆北辰？还是那个苏曼？
姜瑜的心揪紧了，脚下油门不禁踩深了几分。
回到姜瑜的小屋，温暖的空气和熟悉的摆设，让林晚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姜瑜把她扶到沙发上，用厚厚的毛毯把她裹紧，又去厨房冲了一杯滚烫的红糖姜茶，塞到她手里。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姜瑜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晚机械地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她低头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久久没有动作。
“晚晚……”姜瑜在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能告诉我吗？别一个人扛着，我看着难受。”
林晚抬起头，看着姜瑜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关切，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她。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试了几次，才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小鱼……我……我把事情搞砸了……”
她断断续续地，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姜瑜。从接到神秘信息，到去网吧找赵强拿到U盘，再到被陆北辰堵在巷口，被迫交出U盘的经过。她省略了U盘的具体内容和父亲病历的疑云，只说是可能对苏曼不利的证据。
即便如此，姜瑜听完，也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王八蛋！陆北辰这个畜生！他怎么能这么对你？！他这是威胁！是抢劫！无法无天了吗？！”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狮，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陆北辰和苏曼。
骂累了，她红着眼睛坐回林晚身边，紧紧抱住她：“晚晚，不怕！我们报警！对！报警！告他威胁恐吓，强抢东西！”
林晚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没用的……小鱼。没有证据。而且……他拿我父母威胁我。报警，只会激怒他，我爸妈会更危险……”
姜瑜愣住了，是啊，陆北辰那种人，权势滔天，报警恐怕真的奈何不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颓然地垮下肩膀，眼泪掉了下来：“那……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这么欺负吗？晚晚，我们该怎么办啊……”
看着为自己流泪的闺蜜，林晚的心中，那股冰冷的绝望，反而奇异地沉淀了下来。眼泪流干了，恐惧被逼到了极致，剩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死寂。
她轻轻反握住姜瑜的手，眼神空洞，却异常平静地说：“小鱼，别哭了。我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没事？！”姜瑜抬起泪眼。
“至少，我还活着。”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姜瑜怔怔地看着她。眼前的林晚，仿佛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脆弱和绝望还在，但深处，似乎燃起了一簇极其微弱的、冰冷的火焰。
“晚晚……”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林晚打断她，松开手，裹紧毛毯，蜷缩在沙发角落，闭上了眼睛。
姜瑜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下浓重的青影，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知道林晚需要独处，需要时间消化这巨大的打击。她轻轻叹了口气，替她掖好毯子，关掉了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壁灯，然后悄悄退回了自己的卧室。
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林晚并没有睡着。她闭着眼，脑海中却像过电影一般，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陆北辰冰冷的眼神，他威胁的话语，他拿走U盘时那笃定的姿态……每一个细节，都像用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在她的记忆里。
耻辱吗？是的。绝望吗？也是的。
但奇怪的是，当所有的希望都被掐灭，当被逼到悬崖边缘，退无可退时，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反而笼罩了她。
既然躲不过，既然逃不掉，既然屈服换来的只是更深的践踏……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陆北辰拿走了U盘，以为掐断了她的希望。但他或许不知道，有些东西，是抢不走的。比如，仇恨。比如，被彻底激怒后，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
他以为他赢了。殊不知，他亲手扼杀的，是那个还对过去存有一丝幻想、还试图在规则内周旋的林晚。而活下来的，这个，是一个一无所有、只剩下复仇本能的林晚。
游戏规则，该由她来定了。
林晚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眼神冰冷，空洞，却异常坚定。
夜，还很长。
但黎明，终会到来。
而在那之前，她需要好好想一想，该如何……送她的“恩人”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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