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数月艰难航行,穿越重重险阻,混沌墟舟终于载着伤痕累累的林青璇,冲出了寂灭星带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帷幕,重新回到了相对正常、有星光闪烁的星空之中。回首望去,那横亘星海、吞噬一切的黑暗星带,如同狰狞的伤疤,而她的伙伴,已永远留在了那伤疤的最深处。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悲怆,林青璇辨明方向,朝着八荒丹皇府所在的“天丹星域”疾驰而去。她将净魂守心剑时刻置于身侧,剑身自带的净化安宁之意,稍稍抚平着她紧绷的心神。
又过了近月,熟悉的星域景象逐渐映入眼帘。天丹星域,以丹皇府所在的“药王古星”为核心,周边环绕着数十颗资源丰富的附属星辰,星辰之间常有流光溢彩的丹舟、飞梭穿梭,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灵韵,与死寂的寂灭星带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当林青璇驾驭着与周围华丽丹舟格格不入、满是战斗痕迹的混沌墟舟靠近药王古星外围的巡界卫哨站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哨站的警戒级别明显提高了,巡逻的卫队神色肃穆,往来审查严格。更让她心中一沉的是,她试图联系自己所属小队的直属上级以及几位相熟的巡界卫同僚时,发出的传讯符箓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回复极其简略官方,透着一种疏离和回避。
“看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府内发生了些事情。”林青璇眉头微蹙。她亮明身份,经过数道繁琐的盘查,才被允许降落在指定的巡界卫总部外围平台。
甫一落地,一名身穿银色巡界卫制式铠甲、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正是巡界卫三大副统领之一,铁刑。
“林巡使,你终于回来了。”铁刑的声音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冰冷坚硬,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所属第七小队全军覆没,仅你一人归来,按照规程,需立刻前往‘问心殿’接受质询与调查。同时,府主有令,你带回的任何关于寂灭星带的情报,需第一时间封存,直接呈交‘天机阁’,不得与任何人谈及,包括你的师尊‘青岚丹尊’。”
林青璇心中一凛。问心殿是巡界卫内部审查犯错误或有重大嫌疑成员的地方,过程绝不好受。而府主直接下令封锁消息,甚至绕过她的师尊……事情恐怕比想象的更严重。
“铁副统领,我第七小队遭遇‘蚀界黑潮’侵蚀者,苦战不敌,唯有我与另一位……”她试图解释。
“一切陈述,留到问心殿再说。”铁刑抬手打断,眼神锐利如刀,“林巡使,请吧。还有,这艘飞舟,”他看向伤痕累累的混沌墟舟,“以及你身上所有从寂灭星带带回的物品,包括那柄剑,都需要暂时上交查验。”
林青璇握紧了净魂守心剑,这是尚天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此剑乃我本命新炼法宝,与任务无关。”
“这是命令。”铁刑语气不容置疑,身后数名气息浑厚的巡界卫已经隐隐呈包围之势。
林青璇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硬抗绝非明智。她将净魂守心剑归鞘,连鞘递出,同时交出了尚天的储物戒指(她已提前将一些极其私人的物品和那枚记载了“巡星使”信息的玉简转移至自身隐秘处)。至于墟舟,本就是尚天之物,且受损严重,交出去也无妨。
“希望巡界卫能妥善保管。”她深深看了铁刑一眼。
“自有法度。”铁刑公事公办地接过,挥手让人将墟舟和物品带走,然后亲自“陪同”林青璇,前往位于巡界卫总部深处的“问心殿”。
问心殿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主持质询的并非寻常执事,而是两位资历极老、面色古板的长老,以及一位来自“天机阁”、浑身笼罩在淡淡雾气中、看不清面容的使者。问题尖锐而细致,反复围绕着她们小队为何擅自深入黑魂渊、遭遇了什么、如何幸存、另一位幸存者(尚天)的下落等等。
林青璇早有准备,将能说的部分和盘托出:包括发现寂灭星带异动、追踪线索进入黑魂渊、遭遇被“黑潮”侵蚀的叛徒韩阴、苦战、最终韩阴伏诛,但小队其他成员不幸罹难,她与尚天失散,她侥幸逃出……至于尚天牺牲自我永镇“渊眼”、构筑秩序屏障、“蚀界黑潮”源头被暂时封印等核心真相,她牢记府主命令,隐去不提,只说最后遭遇空间乱流,与尚天失散,生死不明。
这个说辞虽不完整,但逻辑上能自圆其说,且她神色悲怆疲惫,不似作伪。两位长老询问良久,又动用了一件检测谎言的法宝,确认她所言基本属实(她隐瞒的部分并非直接说谎,而是有所保留),才勉强放过。
但那天机阁使者全程沉默,只是那团雾气中的目光,似乎始终停留在林青璇身上,让她感到莫名的不安。
质询持续了整整三日。结束後,林青璇虽未被定罪,但也被暂时限制了自由,不得离开巡界卫总部范围,需随时接受进一步问询。她试图求见自己的师尊青岚丹尊,也被婉拒,说是丹尊正在闭关炼制一炉紧要丹药,不见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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