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秋梧落尽盼归信,旧页新痕藏暖意
教室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下飘,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我盯着手机屏幕上江逾白的消息,手指反复摩挲着屏幕边缘,连老师喊我名字回答问题都没听见——还是同桌用胳膊肘戳了我一下,我才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课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全班的目光都聚过来,脸烫得像揣了个小火炉。
“这道编程题的循环结构应该怎么设计?”老师的声音传来,我盯着黑板上的代码,脑子里全是他那句“再等一段时间”,根本想不起来答案,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再想想”。坐下后,我把手机塞进抽屉,指尖还在发抖,那些原本能看懂的代码,现在像乱爬的小虫子,怎么看都觉得陌生。之前江逾白还在的时候,遇到不会的题,他总会把我的课本拉过去,手指在纸上轻轻划着,说“这里要先定义变量,你看这样改是不是就清楚了”,现在没人帮我讲了,连看书都觉得没劲儿。
放学路上,我特意绕去小公园。地上的桂花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晃,连之前夹在书里的桂花书签都蔫了,颜色变得黄黄的,没了之前的香气。我蹲在之前和江逾白遇见的石凳旁,看着地上被踩碎的梧桐叶,突然有点难过——他说要带我看秋天的梧桐叶,可现在叶子都快落完了,他还没回来,连一片完整的叶子都没来得及一起捡。
回到宿舍,苏晓冉看到我耷拉着脑袋,就知道肯定是江逾白又推迟归期了。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杯热奶茶,是我昨天念叨想吃的三分糖加芋圆,递过来说:“别耷拉着脸了,他也不想的,爷爷身体要紧啊。再说了,他心里要是没你,才不会总跟你报平安呢,你看他连你爱吃什么都记着。”
我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却没让心里好受多少,手指绕着吸管转圈:“可他总说‘再等一段时间’,我怕等他回来,我们之前说要一起吃排骨、看桂花的约定,都忘了。”
“怎么会忘?”苏晓冉把我放在床头的《夏夜晚风》拿过来,翻开夹着便签的那页,指着上面的字,“你看他写‘等我回来带你吃玉米烙’,连你嫌淀粉多都记着,怎么会忘跟你的约定?别瞎想了,明天还有早课呢,早点睡。”
我点了点头,把书放回床头,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醒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以为是江逾白的消息,赶紧抓起来看,结果只是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又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影发呆,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接下来的日子,我还是每天给江逾白发消息,跟他说“今天梧桐叶又落了好多,扫地阿姨都扫不过来了”“食堂新出的红薯粥特别甜,比上次的南瓜粥好喝”“我终于看懂了之前不会的循环题,要是你在肯定会夸我”,虽然他还是很少回复,但每次看到消息旁边跳出“已读”的提示,心里就会踏实一点——至少他看到了,知道我在等他。
周三下午没课,我去图书馆整理之前的笔记,翻到《晚风漫记》的时候,一张浅黄色的纸从书页里掉出来。我捡起来一看,是张便签,上面画着个小太阳,字迹是江逾白的,只是比之前的深一点,应该是用新的铅笔写的:“晚星,今天帮爷爷扫院子,看到落了一地的梧桐叶,想起你说喜欢秋天的叶子,等我回去,就带你去捡最完整、最黄的梧桐叶,夹在书里当书签,比买的好看。”
我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赶紧把书翻了一遍,又在《桂花雨》那页找到一张同样的浅黄色便签:“今天妈妈做了玉米烙,我想起你说喜欢多放糖,就跟妈妈学了做法,虽然第一次做糊了点,但下次肯定能做好,等我回去做给你吃,比排骨店的还好吃。”
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原来他早就写了这么多便签,藏在书里的各个角落,是我之前翻书太急,没仔细找。我把这些新发现的便签和之前的放在一起,一张一张地排好,指尖摸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心里的失落慢慢被填满了——他就算在老家,也没忘了跟我的约定,还在想着怎么兑现。
周五早上,我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宿管阿姨手里拿着个包裹,冲我喊:“林晚星!你的包裹,江逾白寄来的,里面好像是书,还挺沉的。”
我赶紧跑过去接过包裹,外面的快递单上贴着个小太阳贴纸,边角有点磨破了。拆开一看,里面是本陈默的新散文集,封面是深黄色的,写着《秋日漫谈》,扉页上是江逾白的字:“晚星,这本书里有篇《梧桐叶》,写得跟学校的梧桐树特别像,你肯定喜欢。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坐在图书馆看,我读给你听。”后面画着个小太阳,旁边还夹着一片小小的梧桐叶,压得平平整整的,边缘有点黄,应该是他从爷爷家捡的。
我翻开书,里面还夹着一张照片——江逾白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穿着黑色外套,手里举着一片大大的梧桐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这是爷爷家的梧桐树,比学校的粗好多,叶子也大,等我回去,带你来看,咱们捡一大袋叶子回去当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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