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那上面远东船厂的钢铁巨兽暂时隐去,他的思绪完全拉回到眼前更为紧迫的临高事务上。他转向陈家洛,语气变得更为务实,甚至带着一丝战役告捷后的余韵和清晰复盘的味道。
“那边已经起事了,”他开口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旗已经打出来了,南明共和国的旗号。”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这个历史性时刻的重量,随即补充了一句带着庆幸的话:“幸好我穿越过去得及时,抢在了最关键的时间窗口。 要是再晚半天,可能就赶不上破城的第一战,差点错过了这一仗的高光时刻。”
陈家洛静静地听着,墨镜后的目光专注,他知道陈克这是在向他同步最高层的战略态势,说不好听点就是给他分享那边的情况。
“目前局面,”陈克继续,开始条理清晰地陈述,“博铺港和临高县城,都已完全控制。 博铺是我们的海上门户,磊哥在那边盯着,初步防御已经建立。县城是基本盘,政治中心。”
他走到旁边一块用作临时沙盘的石台边,用手指虚画着:“县城这边,我们没打算被动困守。已经开始依托城墙和关键街巷,构筑环形防御工事。 不是简单的修墙,是结合了现代防御理念的体系,预设火力点、交叉射界、撤退通道,把县城变成一个难啃的刺猬。同时,这也是以工代赈的一部分,用粮食吸引人力,既建设又安民。”
话题转到此次返回现代的核心任务,陈克的语气加重:“这次我紧急回来,首要目标就是你之之前通过渠道准备好的那批军火,英77步枪(李-恩菲尔德)、布伦机枪、配套的.303子弹,还有迫击炮和榴弹炮。 这些就是我这次回来的目的。”
他解释着紧迫性的原因:“我们在那边,已经开始着手组建治安军。兵源主要是两部分:一是正在进行的俘虏转化工作,绿营俘虏里,那些年纪轻、背景清白、被初步‘诉苦’动员出仇恨的,是优先选择;二是从本地良家子中招募,挑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户、手工业者子弟,家世相对简单,容易培养忠诚。”
说到这里,陈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对某种技术路线的明确否决:“之前我也考虑过更‘经济’的方案,比如利用我们带过去的简易设备,自制类似‘单打一’的前装燧发枪,或者精度更高的米尼步枪。从纯技术复原角度看,不是做不到。”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但想了想,我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原因有三:第一,性能太挫。 射速慢、装填繁琐、受天气影响大,面对可能出现的成建制清军反扑、或是广西狼兵那种悍勇迅捷的土着武装,火力持续性根本跟不上。第二,训练周期太长。 要把一个农民训练成合格的前装枪手,需要的时间远超我们的窗口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无法体现我们的‘先进性’,反而会模糊我们与旧时代的界限。”
陈克的目光变得深邃,他开始阐述更深层的战略思考:“我们给治安军配发武器,不仅仅是发一根烧火棍让他们去拼命。这本身就是一次政治宣示和力量展示。 当我们的治安军扛着射速快、精度高、可靠性强的李-恩菲尔德栓动步枪出现在民众和潜在的敌人面前时,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件武器,而是元老院所代表的、超越时代的组织能力、技术实力和物资保障能力。这是一种无声却强大的威慑和吸引。我们要让所有人明白,跟着元老院,用的就是比朝廷绿营好得多的家伙,过的是更有奔头的日子。”
他看向陈家洛,眼神锐利如刀,强调着最根本的原则:“当然,给好枪,不代表放松控制。恰恰相反,“元老院指挥枪”是我们必须铸造的第一铁律,是高于一切的根本原则! 治安军的组建、军官的任命、政治委员,体系的建立、日常的思想灌输和纪律管控,必须从一开始就抓牢、抓实。每一发子弹的领取,每一次任务的执行,都要强化‘枪听元老院的,元老院带领大家过好日子’这个核心意识。我们要建立的,是一支知道为谁而战、为何而战,并且绝对服从元老院最高指令的武装力量,而不是简单的雇佣兵或者换装了的旧军队。”
他继续细化对治安军的定位:“所以,治安军绝不能被视为二线部队。他们将承担繁重的日常巡逻、要点守卫、初期剿匪和边境冲突任务。他们必须拥有一支能在中远距离提供可靠、持续、且明显优于同时代对手的火力的步枪。 李-恩菲尔德(英77)虽然也是老枪,但其射速、精度、可靠性,尤其是10发弹仓带来的持续火力,以及相对成熟的训练后勤体系,使其成为眼下最合适的选择。配上布伦机枪的班组自动火力和迫击炮/榴弹炮的曲射支援,这样一支治安军,才有能力在缺乏我们核心元老直接坐镇的情况下,独立应对大多数区域性威胁,真正把我们从繁琐的日常防务中解放出来,去专注于更关键的战略扩张和技术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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