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看着靶场上刻苦训练的学员们,又看了看那支略显特殊的海魂衫队伍,心中对未来的布局更加清晰。陆上要稳,海上要谋。而陈家洛,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打开海洋大门的第一批钥匙,尽管这钥匙的锻造过程,充满了跨文化、跨时代的整合与奇特的命运安排。这很洛哥,总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最合适的人,并把他们放到最能发挥价值的位置上,虽然洛哥的人好像是越来越多了,但是这个特殊情况下总比没人可用要好,这脑子想什么呢!不想了。
陈家洛看了看陈克然后顿了顿,将目光从靶场收回,转向陈克,继续道:“远东那边,何俊的进度也很快。”
他掏出手机,点开加密通讯软件,调出几张图片递给陈克看。图片背景是一个陈旧的、有着高大厂房的船坞内部,光线有些昏暗,但能清晰地看到几个被防水油布半遮盖着的巨大金属构件被吊装在坞内。其中一张特写显示出一个庞大汽缸的外壳,上面还能看到模糊的西里尔字母和数字钢印,以及明显的、属于上个世纪中后期的工业制造风格。
“何俊那边发来的消息和照片。动力部分的核心——两台仿制的MET-53‘堡垒’型高压蒸汽轮机,还有配套的捷尔任斯基-8型旋风锅炉核心组件,已经运抵海参崴的修理厂了。” 陈家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事务性的满意。
陈克仔细看着照片。那巨大的汽缸、复杂的管口法兰、粗壮的转轴接口,无不散发着一种沉重而可靠的工业力量感。这和他们最初与何俊沟通时,对方兴奋提及的“三胀式蒸汽机”或“早期冲动式蒸汽轮机”已有了天壤之别,显然是接触到了更“硬核”的东西。
“看来何俊他们挖到宝了,不止是图纸?”陈克问。
“嗯。”陈家洛点头,稍微修正了一下说法,“动力系统的情报来源,并非何俊团队直接找到的。你也知道,何俊他们五人是我们请的国内顶尖‘复古设计与改造’团队,专攻历史工业设备的复原与再造。技术实力和储备肯定是没的说”
他话锋一转,点出了真正的关键人物:“真正提供MET-53型蒸汽轮机这条‘黄金线索’的,是德米特里·雷日科夫。”
陈克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这是他们在非洲经营“龙兴公司”和外围关系网时,偶然搭上的一条重要线人。据传此人是前苏联克格勃外围人员,苏联解体后流落海外,凭借旧日的关系网和对全球灰色军火、特殊物资市场的熟悉,逐渐在南非及周边地区成为了一个颇有能量的掮客,尤其擅长搞到一些“非主流”或“被遗忘”的苏联和华约的遗产,之前和洛哥一起见过他,那两艘克里瓦克级就是他提供的货源。
“当我这边流露出对‘大型、可靠、可实际运行的燃煤蒸汽动力系统’的迫切需求,并且预算和保密级别都相当高时,他动了心思,动用了压箱底的老关系。”
“他传来消息,说通过俄罗斯的关系,接触到了一个被封存的项目——MET-53‘堡垒’型舰用高压蒸汽轮机,是苏联60年代为应对极端情况(全球石油断绝)而秘密研发的燃煤备份动力方案,曾计划用于‘克里瓦克’级等中型舰艇。项目后来因燃气轮机成熟而被搁置,但部分图纸和几台接近完成状态的原型机核心部件,据说被封存在某个前华约国家的废弃军工仓库里。”
陈家洛的语气带着一丝对机缘的玩味:“我的老朋友觉得这东西‘够老、够硬、够独特’,而且功率级别(单台24,000马力)正好和我们弄到的那两艘‘克里瓦克’的吨位(以及原动力总功率48,000马力)匹配,就当成‘重磅古董’推荐给了我们。他负责牵线搭桥和‘疏通’关键环节,确保东西能‘合法’出土并运出来。而我们,则支付了相当可观的‘信息咨询费’和‘物流保障费’。”
“所以,”陈克理清了脉络,“何俊团队在船厂做的是基于现有舰体的改造设计和对接方案,而真正的‘心脏’——这套MET-53蒸汽轮机系统,是通过雷日科夫的渠道另辟蹊径搞来的。现在,这两条线汇合了:动力核心部件已经运抵船厂,何俊他们正在现场,根据实际到货的部件尺寸、接口和技术参数,调整并细化他们的整体改造方案,确保这套‘苏联遗产’能严丝合缝地装进‘克里瓦克’的壳子里,并最终驱动它。”
“没错。”陈家洛肯定道,他注意到陈克看着照片时眼神的变化——那是一种紧绷后的松弛,一种对关键难题找到解决方案的释然。“何俊的最新报告和照片显示,MET-53的核心缸体、转子和部分高压管路已经安全运抵船厂,他们团队五个人正带着仪器泡在船坞里,进行精确测绘和三维建模,同步调整动力舱的改造设计方案。”
他理解陈克的这种放松。寻找合适的、能在18世纪可靠运行的大型舰船动力,一直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纯风帆?太慢,太依赖天气,且无法体现绝对的技术代差。完全现代化的燃气轮机或柴油机?后勤和维护是无底洞,燃料更是无法解决。他们一度甚至考虑过极为复杂和低效的早期往复式蒸汽机。而眼前这套“苏联遗产”,简直是量身定做:燃煤、高压蒸汽轮机、原型机部件、功率完美匹配现成舰体,极大减少改造风险。这不仅仅是找到了一个发动机,而是找到了打开海上霸权之门的、最合适的那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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