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孙二人无奈,只得下令紧急集合汛兵,同时心里盘算着,这一去是福是祸。两人手下能战的兵丁加起来,倒也有百来号人,虽然器械老旧,士气一般,但好歹是股力量。他们一边磨磨蹭蹭地让兵丁收拾器械、准备干粮,一边拉着刘德勋的亲兵想再探听点详情。
就在这时——博铺港外,死神天降!
“轰——!!哒哒哒哒哒——!!!”
剧烈的爆炸声和一种前所未闻、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撕裂声,猛地从博铺汛营地方向传来!那声音之猛烈,远超鸟枪齐射,甚至比他们听说过的大炮轰鸣还要吓人!
“什么声音?!”吴、孙二把总和亲兵同时骇然变色,冲出兵房。
只见博铺汛营地方向,两道粗长的火舌正从营门外的两个钢铁怪物(猛士车)顶部喷吐而出,那火舌连绵不绝,如同两条狂暴的鞭子,疯狂抽打着木质营门、栅栏和任何敢于露头的建筑!木屑、砖石、碎瓦如同被无形大手捏碎般四处飞溅!
营内瞬间大乱,惊叫、哭喊、中弹的惨嚎响成一片。刚刚被集结起来、还没弄明白要去干嘛的汛兵们,在这突如其来的、超越理解的打击下,彻底懵了,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或者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约莫一分钟后,那恐怖的撕裂声骤然停止。
硝烟弥漫的破损营门外,王磊冷静地下令:“停止射击!突击组,上!控制营地,解除抵抗,尽量抓活的!”
两辆猛士车的侧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元老和那十八名新剃了光头、穿着蓝灰军服、手持砍刀的本地治安军新兵,在王磊和黄小虎的带领下,如狼似虎地冲入了几乎毫无抵抗能力的营地。
而在攻击队伍的一侧,海盗头子郑六鱼(郑三炮)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那杆老式火绳铳不知不觉垂了下来,口水差点流到胸口。他和他那几十个穿着杂乱、拿着五花八门兵器,有鱼叉、大刀片子、还有几只安南产的火铳的手下,完全看傻了。
郑六鱼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眼馋,无比眼馋那钢铁车子和连续喷吐死亡的“快炮”,这玩意儿要是能弄到一两件,这琼州海峡他还不是横着走?但同时,他心底又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还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前的那个夜晚,他贪图百仞滩庄子的“肥羊”名声,带着手下兄弟想去捞一票大的。结果,还没摸到庄子边,黑暗中就响起了比这“快炮”更清脆密集的怪响,他带去的几十个精锐弟兄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他自己也被一颗灼热的铅子穿过右臂,血流如注,险些丧命。最后,是陈克和王磊问话后,看着他自称国姓爷后代,非但没有杀他,反而给他治了伤,陈克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和他那番“干大事”的言论,彻底折服了他这个刀头舔血的海寇。
后来,在王磊和陈克等人面前向着妈祖发誓,他郑六鱼可是发下了毒誓的:“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妈祖娘娘见证!” 他嘶吼着,喊出了所有海上讨生活之人最敬畏的神只名号,“我郑六鱼今日在此立誓!效忠主公陈克和元老院,若有贰心,背信弃义,叫我天打雷劈,葬身鱼腹,永世不得超生!”
对于海盗而言,“葬身鱼腹” 是最恶毒、也是最敬畏的誓言。此言一出,代表着郑六鱼已将身家性命和身后魂魄,都押在了陈克身上。他知道陈克这帮人要干的是造反的泼天买卖,风险巨大,但看眼前这架势……这成功的可能,似乎也比想象中大了无数倍!
再看看自己这帮歪瓜裂枣、乱哄哄的手下,对比王磊那边整齐划一、装备骇人的队伍…… 郑六鱼心里那点因眼馋而起的妄念,迅速被更现实的敬畏和投靠强者的本能取代。他彻底绝了任何小心思,只想牢牢抱住这条前所未见的粗大腿!
“王……王首长,”郑六鱼咽了口唾沫,凑到王磊身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带着谄媚,肩头那道旧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当初的教训和现在的选择。这“首长”的称呼,是陈克和王磊明确要求他们这些外围人员对元老们的统一尊称,以示与普通人的区别,也象征着元老院的权威。“贵部的神通……真是让小人大开眼界!这……这快炮,了不得,了不得啊!但有用得着我老郑和兄弟们的地方,您尽管吩咐!水里来火里去,绝无二话!” 他此刻只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在这支强悍到离谱的队伍里,站稳脚跟。
王磊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顺便强调了一下规矩:“郑头领,记住,见到我们所有元老,都要称‘首长’。带上你的人,配合清理营地,收缴武器,看管俘虏。动作要快,我们还要去下一个点,马袅。”
“是!是!王首长放心!”郑六鱼忙不迭地答应,把“首长”二字咬得格外清晰,转身就对自己那帮还在发愣的手下吼道:“都他娘的愣着干啥!没听见王首长吩咐吗?快!帮忙!眼睛放亮点!别给老子丢人!以后见了元老们都给我恭敬点,叫首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