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他?”烟杆刘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他知道的事太多了,留着是个祸害。不过嘛,你要是把石矶镇的布防图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沈砚没说话,只是对李铁柱使了个眼色。李铁柱悄悄往后退,手在冰壁上摸索——来时他们在通道两侧的冰缝里藏了炸药,只要点燃引信,就能把石室炸个窟窿。
“别耍花样!”烟杆刘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枪口往前顶了顶,“我数三个数,要么交徒,要么死!一——”
就在这时,石室的冰壁突然“咔嚓”一声裂开道缝,林飒举着短枪从裂缝里钻出来,身后还跟着四个后生,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把砍刀,刀上的寒气比冰窟里的还重!
“你咋来了?”沈砚又惊又喜。
“你以为能瞒得过我?”林飒举枪射中一个“黄雀”的手腕,枪掉在地上,“早上看见你往药箱里塞止血粉,就知道你要动真格的。”
烟杆刘没想到会有人从冰壁后钻出来,顿时慌了神:“给我打!往死里打!”
枪声在狭小的石室里炸开,震得冰屑簌簌往下掉。沈砚趁机拔出枪,连续射击,放倒两个“黄雀”;李铁柱和后生们扑向剩下的人,砍刀和枪托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王老三不知哪来的力气,用肩膀撞向离他最近的“黄雀”,那汉子猝不及防,被撞得摔在冰壁上,脑浆都撞了出来。王老三抓起他掉在地上的枪,却因为手脚被锁着,根本举不起来,急得直跺脚。
“我来!”林飒冲过去,用砍刀劈开他脚上的铁链,王老三刚想站起来,却被烟杆刘一枪打中胸膛,鲜血喷了林飒一身!
“王三哥!”沈砚目眦欲裂,举枪射向烟杆刘,子弹打在他的胳膊上,烟杆掉在地上。烟杆刘惨叫着往外跑,李铁柱追上去,一刀劈在他的后颈上,他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血顺着冰缝流进暗河,染红了一片冰水。
战斗很快结束了,石室里躺了一地“黄雀”的尸体,血腥味混着冰气,让人胃里发紧。沈砚抱起王老三,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头一歪,彻底没了气。
“沈队……”李铁柱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砚没说话,只是把王老三的眼睛合上,用自己的棉袄裹住他的尸体。林飒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指尖触到他冰冷的肩膀,像触到了块寒冰。
“先出去再说。”林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力量。
他们抬着王老三的尸体,顺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冰窟里的冰水更深了,大概是刚才的爆炸震裂了冰层,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快到出口时,沈砚突然停住脚步,弯腰从冰水里捞出个东西——是王老三的烟袋锅,铜制的,上面刻着个“福”字,是去年他给王老三的。
沈砚把烟袋锅揣进怀里,胸口像被冰锥扎着似的疼。
回到石矶镇时,天已经黑透了。老秀才带着镇上的人在村口等着,见他们抬着王老三的尸体回来,都红了眼圈。张婶捂着嘴蹲在地上哭,她的男人去年被“黄雀”杀了,王老三总帮着她挑水劈柴,像个亲哥哥。
“厚葬他。”沈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按镇上的规矩,葬在学堂后面的山坡上,让他能听见孩子们念书。”
后生们把王老三的尸体抬去清洗,老秀才拉着沈砚的手,往祠堂走:“沈小子,我有东西给你看。”
祠堂里点着盏油灯,老秀才从供桌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后里面全是枪支弹药,还有几捆用油布包着的炸药。“这是前几年游击队藏在这儿的,”老秀才的手抖得厉害,“他们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现在……是时候了。”
沈砚看着木箱里的武器,又看了看老秀才满头的白发,突然明白了——石矶镇从来就不是待宰的羔羊,每个人心里都藏着团火,只是平时不显露罢了。
“先生,”沈砚的声音哽咽了,“谢谢您。”
“谢啥,”老秀才抹了把眼泪,“王老三是个好人,不能白死。‘黄雀’要打过来,咱们就跟他们拼到底,大不了鱼死网破!”
夜里,沈砚坐在炕边,看着林飒给他包扎手上的冻疮。她的动作很轻,像在呵护件稀世珍宝,药膏抹在手上,凉丝丝的,却透着股暖意。
“正月十五他们真会来?”林飒突然问。
“会。”沈砚点点头,“烟杆刘虽然死了,但总舵主肯定会来,他要为双枪胡和烟杆刘报仇,更要抢咱们的粮食过冬。”
林飒没说话,只是从炕席下摸出张纸,上面画着石矶镇的地图,用红笔标着十几个红点:“这是我画的伏击点,学堂后面的山坡适合滚石头,晒谷场的麦秸堆里能藏人,还有村口的老槐树,能挂炸药……”
沈砚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眼眶突然热了。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正月十五这天,雪停了,太阳难得地露出了脸。石矶镇的人却没心思过节,男人们都握着武器,藏在各自的伏击点;女人们带着孩子躲在防空洞,手里还攥着石头;老秀才站在学堂门口,手里拄着根铁拐杖,拐杖头上磨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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