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记者们慌乱整理设备,回过神来时,门口早已空空如也,突然出现,在程家私人庄园外“闹事”的林娇已然消失不见。
全程干脆利落,不留半点纰漏。
庄园西侧的清幽别院,远离主厅的喧嚣热闹,安静雅致,是程家专门用来安置亲友、独处静养的地方。
晚风穿窗而过,吹动落地窗帘轻轻晃动,屋内静谧无声,只剩淡淡的茶香萦绕。
昏睡的林娇被安保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呼吸平缓,面色依旧憔悴苍白。
林舟遣退所有安保,独自站在窗边,神色沉静。
片刻后,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从门外走入。
正是刚刚独自在角落、满心沉重的刘宇轩。
刚才发生在门口的所有动静、母亲的所有谩骂,刘宇轩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句控诉,每一声怨毒,每一次自曝身世,都像一根细密的针,狠狠扎在刘宇轩的心上。
难堪、羞耻、疲惫、无奈,层层叠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刘宇轩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迈步进来,目光落在沙发上昏睡的女人身上,眼底情绪复杂到极致。
这是生他养他的亲生母亲,是给予他生命的人。
可也是这个女人,偏执、自私、极端,用一场惊天闹剧,将他隐忍二十五年的隐秘身世,赤裸裸暴晒在所有权贵、所有媒体面前,毁了他所有的低调布局,打乱了他所有的人生规划。
从小到大,他从未感受过正常的母爱。
林娇生下他,从来不是因为爱,只是为了一己执念,为了攀附程家,为了用他的身世,换取自己想要的名利与地位。
当然,还有可能是为了追求那点卑微的爱!
从小到大,林娇灌输给刘宇轩的,从来不是温柔教诲,而是无尽的怨念、不甘、怨恨。
幸好,林娇没有怨程砚洲薄情,只是怨命运不公,怨自己半生落魄。
这么多年,刘宇轩隐忍、蛰伏、拼命成长,一边缔造自己的商业版图,一边守护家国大义,小心翼翼隐藏所有身份,步步为营,只想安稳前行,可终究,还是被自己最亲的人,亲手推入风波之中。
看着沙发上狼狈苍老、满脸疲惫的母亲,刘宇轩心底五味杂陈。
有失望,有难堪,有无奈,有怜悯,唯独没有亲近与温暖。
刘宇轩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底满是疲惫:“舅舅,她……为什么非要这样?”
林舟转过身,看着少年眼底的落寞与酸涩,心中满是心疼,轻声叹息:“你母亲执念太深,偏执了半生。
她困在对程砚洲的执念里,不甘了二十五年,看着程家阖家团圆、认女大喜,看着所有人风光圆满,她心底的不甘、嫉妒、怨恨彻底爆发,彻底失控了。”
“她这一生,太过可悲,也太过可憎。”
刘宇轩缓缓走近,垂眸看着昏睡的林娇,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翻涌着无数情绪。
“我知道她苦了半生,她嫁给我的养父注定是不幸福的。”他低声呢喃,语气疲惫又无力,“她这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孤独。
我可以体谅她的不易,可我真的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她的偏执。”
“她明明知道我的所有处境,知道我身份特殊,不能曝光,知道我隐忍这么多年为了什么。
可她只为了一己泄愤,只为了逼我父亲给她一个说法,不顾一切曝光所有,全然不顾我的死活、我的未来。”
一字一句,皆是压抑多年的委屈。
刘宇轩可以扛住海外的枪林弹雨,可以顶住商界的惊涛骇浪,可以不惧六角大楼的追杀围剿,可唯独扛不住至亲之人的背刺与拖累。
林舟看着刘宇轩隐忍崩溃的模样,轻声安抚:“我懂你的委屈,也懂你的难堪。
她心性偏执,自私一生,从来只看得见自己的苦楚,从未真正为你考虑过半分。”
林舟沉吟片刻,说出早已想好的稳妥方案:“宇轩,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她今日当众大闹程家认亲宴,曝光隐秘身世,已经彻底惹出风波。
若是放任她在外,日后她依旧会偏执闹事,继续曝光更多隐秘,不仅会毁了你的前程,还会给程家、给你的所有布局,带来无尽麻烦。”
“我有一个稳妥的安排。”林舟目光诚恳,看着刘宇轩,“程家自建高端康养养老院,环境清幽、安保严密、专人看护,衣食无忧、安稳清净。
我打算暂时将你母亲安置在那里静养,有人专人看管照料,既能保她衣食无忧、安度余生,也能彻底隔绝外界,避免她再肆意闹事、泄露秘密。”
“这不是囚禁,只是暂时的看管静养。等她心性平和、彻底放下执念,风波彻底平息,一切尘埃落定,再做后续打算。”
刘宇轩浑身一震,抬眸看向林舟,眼底满是挣扎。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血脉相连,骨肉至亲。
将亲生母亲送入养老院看管,形同软禁,于情于理,都让刘宇轩心生愧疚,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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