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吗?”赵老板问,像个不确定的孩子。
“会的。”林凡很肯定。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阳光洒满山谷,新修的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村民们还在走,来回走,像要把这条路走熟,走透。
老刘找到赵老板和林凡:“赵老板,林局长,中午在村委会吃饭。全村人一起,庆祝通路。”
中午,村委会院子里摆开了三十桌。桌子是各家各户拼的,椅子凳子也是。菜是妇女们一起做的,大锅炖菜,蒸馒头,煮粥。简单,但丰盛。
赵老板被推上主桌。王奶奶坐在他左边,老刘坐在他右边。林凡坐在对面。
开席前,老刘站起来:“乡亲们,今天咱们庆祝两件事。第一,路通了。第二,小年了。来,举杯!”
酒杯举起来。有白酒,有米酒,有茶水。都一样。
“第一杯,敬路。”老刘说,“祝这条路,平平安安,长长久久。”
“第二杯,敬修路的人。赵老板,工人们,辛苦了!”
“第三杯,敬林局长。没有林局长,就没有这条路!”
三杯过后,气氛热烈起来。村民们轮流向赵老板敬酒,说感谢的话。赵老板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很快脸就红了。
王奶奶给他夹菜:“别光喝酒,吃点菜。”
“王奶奶,我高兴。”赵老板笑着说,“真的高兴。”
饭吃了一半,村口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进村,停在村委会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眼神很亮。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杖。
赵老板愣住了,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站起来,快步走过去:“爸……您怎么来了?”
老人看着儿子,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拍拍他的肩:“听说你在这儿修路,修得不错。我来看看。”
赵老板的眼圈又红了:“您……您听谁说的?”
“镇上的人都在说。”老人说,“说刘家坳的路修得好,修路的人叫赵麻子,干活认真,不糊弄。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他顿了顿:“因为只有我儿子,才叫赵麻子。”
赵老板笑了,眼泪流下来:“爸……”
“带我去看看路。”老人说。
赵老板扶着父亲,走向新修的路。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道,默默地跟着。
老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看得很仔细。看路面,看路缘,看排水沟,看护面。
走到护面前,他停下,仰头看着。
“这护面,”他说,“做得扎实。锚杆深度够不够?”
“够,八米。”赵老板说,“我亲自打的。”
“混凝土厚度?”
“十三公分,三层。”
“钢筋网呢?”
“双层,绑扎牢固,焊点饱满。”
老人点点头,伸手摸了摸护面:“表面处理也好,光滑,平整。”
他转过头,看着儿子:“你以前……不会这些。”
“现在会了。”赵老板说,“认真学的。”
老人又往前走。走到挡墙前,他蹲下来,看砌筑质量。
“这石头,选得好。”他说,“砂浆饱满,灰缝均匀。是你砌的?”
“我砌了一部分,工人砌了一部分。但我每块都检查。”
老人站起来,继续走。一直走到路尽头,再走回来。
走回村委会门口时,他停下,看着儿子。
“这路,”他说,“修得好。比我当年修的路,还好。”
赵老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他抱住父亲,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
“爸……爸……我以前……我以前不是东西……”
老人拍着他的背:“知道改,就是好孩子。”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很多人的眼睛也湿了。
王奶奶走上前,拉住老人的手:“您就是赵老板的父亲?”
“是。”
“您养了个好儿子。”王奶奶说,“这路修得好,全村人都感谢他。”
老人笑了,皱纹在脸上舒展:“是他自己争气。”
午饭继续。老人被请上主桌,坐在赵老板身边。村民们轮流向老人敬酒,说赵老板的好话。老人一直笑着,点头,偶尔说一句:“他以前不懂事,让大家操心了。”
赵老板一直在哭,哭完了笑,笑完了又哭。
林凡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修路的意义。
不止是修一条物理的路。
是修一条回家的路——让王奶奶的孙子能平安回家的路。
是修一条认可的路——让赵老板得到父亲认可的路。
是修一条希望的路——让刘家坳的人看到希望的路。
下午,村民们自发组织起来,打扫新路。扫帚扫过路面,扫去尘土,扫去落叶。孩子们提着水桶,用水冲洗路缘石。老人们坐在路边,看着,笑着。
路干干净净,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条刚刚诞生的生命线。
傍晚,夕阳西下。村民们陆续回家做饭。新路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在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