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嚎叫声刚落，大肚皮女鬼的尖笑便猛地压过了他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荒野的寂静。
“你不甘？”女鬼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怨毒，又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戚，“这世间，谁又是甘心的？老娘当年也不甘！被几个混蛋糟蹋之后，还落得个抛尸荒野的下场！今儿个，只能算你倒霉，撞在了我的手上！”
女鬼的一声尖啸，让周遭的荒草都似在瑟瑟发抖，整片荒野都被一层哀伤又阴冷的气息笼罩。
胖子听完这话，竟硬生生止住了嚎叫，猛地坐起身来，双目圆睁，声色俱厉地冲着女鬼吼道：“你既然是被人害死的，就该去找那些害你的混蛋报仇！跑来祸害我这个不相干的人，算什么道理！”
女鬼被胖子这话问得一愣，仿佛没料到这个贪生怕死的胖子，竟还有胆子质问自己。但仅仅一瞬，她便再次暴怒，冲着胖子咆哮道：“什么道理？这是老娘用血泪悟出来的道理！我被困在这鬼地方，永世不得超生！只有杀更多的人，积攒更重的怨气，才有机会挣脱束缚，去找那些混蛋复仇！”
胖子沉默了，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像是在心里做着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怎么？没话说了？”女鬼见他哑口无言，当即得意地冷笑起来，“哼，任你嘴硬，到头来还不是难逃一死！”
她那如血盆大口般的肚皮，已经离胖子的脑袋只有寸许之遥，腥臭的气息直扑胖子的脸面。可就在她要一口咬下去的刹那，胖子突然开口了。
“若真是如此，那你就弄死我吧。”胖子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我死了之后，绝对不会去祸害任何人。我要让这冤冤相报的孽债，到我这里画上一个句号！”
这话一出，女鬼那即将落下的肚皮猛地僵在了半空。那颗悬浮在空中的头颅，更是惊得嘴巴大张，赤红的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怔怔地望着胖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奉为圭臬的信条。可眼前这个胖子，竟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斩断这无尽的怨仇。这份傻气，这份决绝，让她积攒了数百年的戾气，都忍不住泛起了一丝裂痕。
“你动手吧，我已经准备好了。”胖子缓缓闭上双眼，语气淡定得仿佛只是要睡上一觉。
女鬼死死地盯着他，过了许久许久，才猛地朝他嘶吼道：“你！你这种人，上辈子肯定是头蠢猪变的！老娘现在连吃一头蠢猪的心思都没有了！你给我滚！马上从我面前消失！”
“你……你不杀我了？”胖子猛地睁开眼，脸上满是错愕，他万万没想到，这凶戾的女鬼竟会找这么个蹩脚的理由放他走。
女鬼猛地转过身，却还是将那颗头颅扭了过来，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胖子，歇斯底里地吼道：“杀你这种猪头猪脑的蠢货，只会脏了我的手！赶紧滚！再不走，老娘反悔了！”
换作旁人，此刻怕是早已逃得没影了。可胖子却站在原地，半步未挪。他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开口道：“你既然不杀我，那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就当是对你放过我的回报。”
胖子的话音刚落，那颗狰狞的头颅便如一道闪电般飞到他面前，几乎与他的脸贴在了一起。女鬼双目赤红，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厉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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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刚透过窗棂，洒下几缕细碎的金辉。吴昂才从枉死城回来没多久，虽说几乎一宿没合眼，可经那位神秘大菩萨送返之后，他只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得恨不得立刻去跑一场马拉松。
今日，正是他打算和张倩倩做个了断的日子。广目天王临别时透露的踪迹，他早已记在心头，此刻正有条不紊地做着出门前的最后准备。
就在一切就绪之际，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咚！咚！咚！”一声重过一声，沉闷得像是在砸夯，惹得吴昂眉头紧锁。
他今早明明在门上贴了告示，今日歇业不接客，竟还有人这般不识趣地找上门来。吴昂心头火气上涌，隔着门板没好气地嚷道：“谁啊！是不识字吗？没瞧见门上的告示？”
门外的人既不答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敲得更急更重了。
“老章！”吴昂将九节鞭往背上一挎，皱着眉朝后堂喊了一声，“去把这个烦人的家伙撵走！”
“得令！”章华天朗声应下，脚不沾地地飘向大门口。
谁知大门刚一打开，一个肉球似的人影便“嗖”地一下冲了进来，速度快得让章华天都来不及阻拦。章华天被这肉球狠狠撞开，踉跄着退到一旁。它跟在吴昂身边久了，沾了不少人气，性子已然平和许多，可遇上这般蛮不讲理的，也忍不住动了怒，眼底霎时漫上血色，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懂不懂规矩！”
那肉球却压根没理会章华天的质问，反而反客为主，扯着嗓子大喊：“我有急事！事关人命！我要见吴先生！”
被这么一顶撞，章华天脸色更沉，冷笑道：“啧啧啧，还事关人命。这天底下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该死的总归是要死，你找我家吴爷又有什么用？”
肉球听出了章华天话里的火气，却也不恼，反而赔着笑辩道：“这位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世上的确有人死有余辜，可也有不该死的人要枉送性命，你家先生，到底救是不救？”
这番话，恰好传到了里屋的吴昂耳中。他听着这话倒有几分道理，便扬声开口：“老章，让他进来回话。”
得了吴昂的吩咐，章华天纵使满心不快，也只能悻悻地引着肉球往内堂走。
肉球一见到吴昂，那双因肥胖挤得只剩黄豆大小的眼珠子，立刻滴溜溜地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随即满脸惊奇地开口：“想不到啊想不到，远近闻名的吴先生，竟然这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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