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傍晚,刘三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三哥,怎么了?”孙火问。
“那个包袱客……”刘三压低声音,“今天下午,离开客栈了。”
“走了?”唐十八诧异。
“没退房,东西应该还在房里。但人出去了,往西去了。”刘三道,“我恰好有个兄弟在西城‘笔墨斋’当伙计,看到那包袱客进去买了些东西。”
“买了什么?”
“上好的宣纸、徽墨、还有……几支特制的‘鼠须描笔’。”刘三神色凝重,“那‘鼠须描笔’,是画极精细工笔或描摹图纸用的,寻常人根本用不上,也少有人买。‘笔墨斋’的伙计还奇怪,这客人看着不像读书人,更不像画师。”
宣纸、徽墨、特制描笔……唐十八和觉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这些东西,更像是用来……临摹或复制精细图纸的!
“他离开笔墨斋后呢?”觉明问。
“我兄弟远远跟了一段,看他进了西城‘悦来茶楼’,在二楼雅座坐了,像是在等人。我兄弟没敢久留,就回来了。”刘三道。
等人?在茶楼雅座?这可不像是寻常行商的行为。
“他等的人,来了吗?”孙火问。
“不知道。我兄弟回来报信,我就赶紧回来了。”刘三道,“大师,您看这事儿……”
觉明沉吟:“买描摹图纸的工具,在茶楼雅座等人……此人目的,恐怕真的与我们猜测的‘离火’或某些隐秘图纸有关。他等的,或许是卖家,或许是中间人。西城‘悦来茶楼’……那地方,我记得附近有不少古董店和书画铺子?”
“对,还有两家当铺,暗地里也做些见不得光的古董字画交易。”刘三补充。
“或许,今晚会有收获。”觉明当机立断,“孙施主,你与我走一趟悦来茶楼,远远观察。刘施主,你留守,照应店里。唐十八,你也留下,继续准备。”
“大师,我也想去……”唐十八忍不住道。他心中充满好奇与不安,很想亲眼看看那个神秘的包袱客,以及他可能接触的人。
觉明看了他一眼,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也好。但你需谨记,只看,只听,不言,不动。若有异状,立刻随孙施主撤离。”
“是!”唐十八心中一喜。
匆匆吃过晚饭,天色已黑。觉明、孙火和唐十八再次换上不起眼的衣衫,脸上稍作修饰,悄然离开了车马店。
西城“悦来茶楼”距十里坡有段距离,三人乘着夜色,加快脚步,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来到了茶楼所在的街市。这里比十里坡繁华许多,虽已入夜,但街上灯笼高挂,行人依旧不少,两旁店铺大多还在营业,尤其那些古董字画店,灯火通明,似乎夜生意更好。
悦来茶楼是座两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里面传出隐约的丝竹声和喧哗声。一楼大堂座无虚席,多是喝茶听曲的闲人。二楼则用屏风隔出数个雅座,相对安静。
三人没有进茶楼,而是在斜对面一家卖卤煮的小摊坐下,要了三碗卤煮,慢慢吃着,目光却不时瞟向茶楼二楼。孙火眼尖,低声道:“二楼靠窗第三个雅座,帘子半垂着,里面有人,看身形,像是那包袱客。”
唐十八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雅座竹帘后,隐约有个人影端坐,面前似乎放着茶具,独酌独饮。
他们在等。等那个可能前来交易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茶楼里客人进进出出,二楼雅座也有人来去,但似乎无人前往包袱客所在的隔间。包袱客也一直未动,耐心十足。
就在唐十八觉得可能等不到什么的时候,茶楼门口,来了一个头戴方巾、身穿青色直缀、作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此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步履从容,径直上了二楼。
孙火眼神一凝:“这人……看着有点眼熟。”
“谁?”唐十八问。
“像是……‘汲古斋’的掌柜,姓秦,专做古籍碑帖和冷门图纸生意,在这一带有点名气,据说眼力极毒,也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孙火低声道,“他上去的方向……正是那包袱客的雅座!”
众人精神一振,紧紧盯着。
果然,那秦掌柜走到第三个雅座前,与里面的人似乎低声交谈了两句,随即掀帘而入。帘子重新垂下,挡住了内里情形。
“进去了!”唐十八低呼。
“果然是在等人交易。”孙火道,“只是不知道,交易的是什么。图纸?消息?还是别的?”
觉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垂下的竹帘,独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雅座帘子再次掀开,秦掌柜率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中似乎多了个不大的、用布包裹的扁平方形物件。他没有停留,直接下楼,离开了茶楼。
片刻后,那包袱客也走了出来,依旧背着那个“墨鳞锦”包袱,神情平静,下楼结账,也很快消失在街角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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