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红就不用了，”林辰看着她杯里剩下的半杯咖啡，奶泡已经消了，露出深褐色的液体，“给我煮碗罗勒意面就行，要放双倍罗勒。”
“贪心。”苏沐晴嗔怪道，却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保鲜盒，推到他面前，“给你的，昨天晚上烤的蔓越莓饼干，本来想当早餐的。”
饼干还带着余温，林辰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蔓越莓混着黄油的香气在舌尖散开。他忽然想起昨晚在书房，她趴在桌上哭的时候，手边就放着个打开的黄油罐，当时没在意，原来是在为他烤饼干。
“味道怎么样？”苏沐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等待评分的孩子。
“比便利店买的强。”林辰故意逗她，却把剩下的饼干都装进了口袋，指尖触到饼干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咖啡店的门又被推开，进来几位穿着苏氏工牌的员工，低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董事会。苏沐晴收起文件，指尖在桌角的咖啡渍上擦了擦，像是想把那点痕迹抹掉。“该上去了。”她站起身时，公文包的带子突然断了，文件散落一地。
林辰弯腰去捡，指尖先于他触到一份掉在最底下的报告，封面上写着“张雨欣最新治疗方案”，旁边用红笔标注着“骨髓配型初步筛选：林辰，适配率98%”。他抬头时，对上苏沐晴慌乱的眼神，她显然没想到这份报告也在文件里。
“你早就知道了？”林辰的声音有点哑，想起凌晨在书房看到的治疗方案，想起那个画着五角星的“骨髓移植”项，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却还是一个人扛着。
苏沐晴别过脸，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行人，声音轻得像叹息：“医生说只是初步筛选，还不一定能成……我不想让你有压力。”
“傻瓜。”林辰把报告放进她的公文包，伸手替她把断了的带子系好，结打得很紧，像在系住某些即将溜走的东西，“配型的事，我今天就去医院确认。不管成不成，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苏沐晴没说话，只是伸手抱了抱他，脸颊贴在他的衬衫第二颗纽扣上，那里还留着他早上熨烫时的温度。“林辰，”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谢谢你。”
“谢我什么？”林辰轻轻拍着她的背，闻到她发间的柑橘香混着咖啡的苦香，像杯刚调好的拿铁，“谢我给你加了两勺奶？”
“嗯，”苏沐晴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也谢你……一直都在。”
咖啡店的风铃又响了起来，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辰看着桌上那两杯喝了一半的美式，忽然觉得，所谓的陪伴，或许就是这样——知道对方胃不好，会记得在美式里加两勺奶；知道对方习惯独自硬扛，会把银行卡悄悄塞进她包里；知道前路有风雨，却愿意握紧彼此的手，把所有的苦，都熬成回甘。
苏沐晴松开他时，眼角还带着点湿意，却已经重新挺直了脊背，像株被雨水打过却更显挺拔的绿萝。“走吧，去会会赵峰。”她拎起系好的公文包，步伐坚定地走向门口，晨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林辰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
两人的影子在咖啡店的地板上交叠，又随着脚步向前延伸，穿过玻璃门，融进写字楼前的人潮里。那些关于资金、专利、疾病的沉重话题，仿佛都被留在了那两杯美式里，而此刻他们脚下的路，正朝着有光的地方，一点点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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