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老宅的朱漆大门在警车驶离后缓缓关上，门轴发出“吱呀”的闷响，像一声迟来的叹息。苏沐晴站在空荡荡的正厅里，指尖划过冰凉的红木长桌——刚才爷爷坐过的位置还留着一点余温，可那份被岁月磨得油亮的太师椅，此刻看来却像个冰冷的牢笼。
“该走了。”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拎着那个装着星核基因资料的牛皮袋，后背的绷带又渗出了点红，显然是刚才按住苏明哲时牵扯到了伤口。
苏沐晴回头，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突然想起周明轩早上送来的那份鉴定报告——刹车系统的破坏手法，和黑网惯用的技术完全吻合。爷爷说的“境外势力”或许不假，但借刀杀人的算计，终究是真的。
“资料怎么办？”她接过牛皮袋，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纸张，突然觉得沉甸甸的。
“陈队说，七零一研究所的残余档案正在解密，等全部核对完，就上交国家档案馆。”林辰走到她身边，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至于苏家……”
“苏家该散了。”苏沐晴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那些靠着秘密苟活的族人，留着也是隐患。等处理完集团的事，我会召开股东大会，把股份折现分给他们，从此各不相干。”
林辰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这个总爱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在股东大会上被股东刁难，也只是抿着唇据理力争，从未露出过这样的冷意。或许，老宅的这场风波，终究是在她心上划了道太深的痕。
苏氏集团的临时股东大会开得比预想中顺利。苏沐晴将七零一研究所的资料副本和父母车祸的真相公之于众时，台下的股东们先是震惊，随即陷入沉默——那些靠着苏家秘密获利的人，此刻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我知道在座各位或多或少都受过‘星核项目’的荫蔽。”苏沐晴站在发言台上，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但从今天起，所有与该项目相关的合作全部终止，涉及的资金由法务部牵头清退。愿意留下的，我们一起做干净的生意；想走的，我苏沐晴绝不强留。”
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随即越来越热烈。林辰站在会场角落，看着那个被掌声包围的身影，突然觉得她身上的月白色旗袍像是镀了层光——那是挣脱枷锁后，重新绽放的锋芒。
散会后，周明轩在走廊拦住了他们。他今天穿了身休闲西装，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锐利，多了点少年气：“苏总，恭喜。”他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周氏集团的合作意向书，关于新能源项目的，我觉得……”
“合作的事让助理对接吧。”苏沐晴没接文件，语气客气却疏离，“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辰跟在她身后离开，能感觉到周明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们背影上，带着点不甘，却没有恶意。他突然想起周明轩今早说的话：“我爸当年也参与过七零一的项目，只是后来及时抽身了……”或许，这位周氏公子接近苏沐晴，不全是为了联姻，还有对父辈秘密的愧疚。
回到公司时，夕阳正透过落地窗给办公室镀上一层金边。苏沐晴将星核基因的最终资料锁进保险柜，转身时看到林辰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疼。
她走过去，轻轻掀开他的衬衫后摆——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伤口裂开了一道小口。“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带着点嗔怪，却立刻转身去拿医疗箱。
林辰睁开眼，看着她蹲在地上翻找纱布的样子，突然觉得后背的疼好像减轻了些。“刚才在股东大会，看到你把那些老狐狸怼得哑口无言，忘了疼了。”
苏沐晴的动作顿了顿，耳根微微发烫。她拿出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以前总觉得，守住苏氏就是对爸妈最好的交代。现在才明白，他们真正想守护的，从来都不是这家公司，而是良心。”
棉签划过伤口时，林辰闷哼了一声，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别自责。你做得很好。”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夕阳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苏沐晴指尖的薄茧和林辰掌心的枪茧映得格外清晰。那些藏在沉默里的情愫，像藤蔓般悄悄蔓延，缠绕着彼此的心跳。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苏沐晴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什么？王伯不见了？”
林辰猛地坐直身子，后背的伤口再次撕裂也顾不上了：“怎么回事？”
“养老院的护工说，半小时前有个自称是王伯远房侄女的女人来探视，之后王伯就不见了，房间里只有这个。”电话那头传来陈队的声音，伴随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是张叔的供词补充，说王伯手里有星核项目的最终数据，藏在……”
“藏在光里。”苏沐晴和林辰异口同声地说。
挂了电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王伯的失踪绝不是偶然，那个“侄女”十有八九是黑网的残余势力——蝰蛇虽然落网，但他背后的组织显然还没被彻底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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