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山,青云观的飞檐被最后一缕残阳镀上金边,山风卷着松涛掠过观门,带起一阵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陈阳和林小棠并肩站在藏经阁的露台上,望着山下被灰雾笼罩的村落,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周身的空气都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抑。
赵玄山的招供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针,扎得人心里发寒。镇魂宗的目标不是老魔头,而是被乾坤镜封印了千年的邪神,那是一个连名字都让人闻之色变的存在,一旦出世,人间便会化作炼狱,山河倾覆,生灵涂炭,这绝非危言耸听。
陈阳的指尖紧紧攥着那三枚铜钱,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铜钱表面的青芒在暮色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他内心翻涌的情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铜钱里蕴藏的灵力正在躁动,那是爷爷留给他的念想,也是他一路走来的依仗。可此刻,面对镇魂宗布下的天罗地网,面对那个沉睡了千年的邪神,他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在想什么?”林小棠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伸出手,从身后轻轻环住陈阳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驱散了几分寒意。
陈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沙哑:“在想,我们能不能赢。”
这三个字,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从病愈后发现爷爷的铜钱,到意外卷入阴阳两界的纷争,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关头,斗过怨灵,破过邪阵,甚至闯过冥界,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肩上扛着整个世间的安危。他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一个想守着身边人平安的普通人,可命运却偏偏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林小棠听到这话,环着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她将脸颊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能不能赢,我都陪你。”
陈阳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转过身,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映着他的身影,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从校园里的初遇到缔结契约婚姻,从林家的巫蛊之争到冥界的九死一生,她总是这样,无论前路有多凶险,都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边。
“小棠,”陈阳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这次不一样,镇魂宗的宗主活了上百年,实力深不可测,还有那个邪神,一旦破印而出,我们可能……连尸骨都留不下。”
他不是想吓她,只是想让她知道,这一次的风险有多大。他甚至想过,是不是应该把她送走,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她远离这场纷争。可他也知道,林小棠不是那种会临阵脱逃的人,更何况,他们的契约早已绑定了彼此的性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小棠抬起头,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嘴角扬起一抹倔强的笑意:“陈阳,你忘了吗?我们是契约夫妻,共享寿命,同生共死。你去哪,我就去哪,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一起闯。”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枚通体赤红的蛊虫,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巫蛊秘典里记载的寻踪蛊幼虫。“我已经想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开始炼制寻踪蛊,用从废弃工厂带回来的邪气布条做引子,不出三日,就能让它长成成虫。到时候,它就能带着我们找到镇魂宗的老巢。”
陈阳看着木盒里的蛊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知道寻踪蛊,那是巫族的至宝,能感知千里之内的阴邪之气,没想到林小棠竟然真的要炼制它。炼制寻踪蛊需要耗费大量的巫力,稍有不慎,就会遭到蛊虫的反噬,可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炼制寻踪蛊会耗损你的巫力,太危险了。”陈阳皱着眉,伸手想要合上木盒。
林小棠却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危险,我母亲的秘典里记载了完整的炼制方法,只要按照步骤来,就不会有事。而且,这是我们找到镇魂宗老巢的唯一办法,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动用林家的所有资源。我父亲在世时,和各地的商会、风水门派都有交情,只要我开口,他们一定会出手相助。我们不是孤军奋战,陈阳,我们有很多盟友。”
陈阳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听着她条理清晰的计划,心中的那一丝无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烧的斗志。是啊,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小棠,有玄清道长,有王队长,还有那些愿意为了守护世间安宁而挺身而出的同道中人。
他伸手,紧紧握住林小棠的手,掌心相贴,彼此的温度交融在一起,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好,”陈阳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就战!不管镇魂宗的阴谋有多恶毒,不管那个邪神有多可怕,我们都要阻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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