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城西工地的上空。应急灯的光芒微弱得可怜,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更远的地方则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蛰伏着择人而噬的怪兽。陈阳牵着林小棠的手,缓步踏入工地范围,刚一迈过警戒线,指尖的铜钱就骤然发烫,青芒在掌心隐隐跳动,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林小棠的脸色也微微发白,她天生对阴煞之气敏感,此刻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爬,毛孔都忍不住收缩起来。她紧紧攥着陈阳的手,声音压得极低:“这里的怨气好重,比上次张家老宅的还要浓烈,而且……带着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陈阳点了点头,目光如炬,扫过眼前荒芜的工地。挖掘机歪歪斜斜地停在土坑边,履带深陷在泥地里,驾驶室的玻璃碎裂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过。散落的钢筋和水泥块随处可见,地面上还有几道深褐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在月光下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他循着铜钱的指引,一步步朝着工地中央走去,越是深入,那股阴煞之气就越是浓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跟在身后的王坤,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衬衫的领口。他缩着脖子,紧紧跟在两人身后,眼神里满是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这辈子做了不少工程,也遇到过一些怪事,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光是站在这里,就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陈大师……这……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王坤的声音带着颤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陈阳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巨大土坑上。那是工地的地基坑,足有十几米深,坑底的土层翻得乱七八糟,几根断裂的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像是垂死挣扎的枯骨。最诡异的是,土坑周围的草叶全都枯黄发黑,连一只飞虫都没有,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王总,”陈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寒意,“这块地,你到底是怎么拿到的?动工之前,真的请人看过风水?”
王坤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神闪烁不定,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是通过正规拍卖拿到的啊!风水师也请了,是城南的李大师,他说这块地背靠青山,前临暗河,是块招财的宝地……”
“招财的宝地?”陈阳冷笑一声,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土坑边,弯腰捡起一块碎骨。那碎骨呈暗黄色,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隐隐能看到牙齿的形状,显然是人类的骸骨。“那你告诉我,这块风水宝地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骨碎渣?”
王坤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指着土坑里的碎骨,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不可能!动工之前,我明明让人把这里的坟都迁走了啊!手续齐全,绝对没问题的!”
“没问题?”陈阳捏着那块碎骨,指尖的铜钱青芒暴涨,碎骨上瞬间萦绕起一层浓郁的黑气,隐隐传来几声凄厉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你所谓的迁坟,就是把表面的坟头推平,把棺材随便挖出来,扔到别的地方吧?你可知道,这块地底下,埋着一座百年前的主坟,里面葬着的是当年被冤杀的一个大家族!你把主坟压在地基下面,还把骸骨挖得七零八落,这是在找死!”
陈阳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王坤的心上。王坤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哪里会想到,自己为了节省成本,让手下草草处理的迁坟工作,竟然惹出了这么大的祸端。
“这墓主人怨气冲天,你们动工的时候,惊扰了他的安宁,他自然要出来作祟。”陈阳的目光扫过土坑,眼神凝重,“那些昏迷的工人,都是被怨气侵体,若是再晚几天,恐怕就醒不过来了。”
王坤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陈阳脚边,磕头如捣蒜:“陈大师!求您救救我!求您发发慈悲!我真的不知道啊!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求您救救我!我愿意出钱,多少钱都愿意!”
陈阳瞥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这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商人,他见得多了,若不是念及那些无辜的工人,他根本不会出手相助。“起来吧,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管。”
他转头看向林小棠,语气缓和了几分:“小棠,你去布聚阳阵。取八枚铜钱,按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的方位,埋在土坑周围。记住,一定要深埋三尺,用阳气压制住这里的阴气,不能让怨气再扩散出去。”
“好。”林小棠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十枚铜钱。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朝着土坑周围走去。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纤细,却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她按照陈阳教的方法,拿着一把小铲子,在八个方位分别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坑,将铜钱埋进去,又小心翼翼地将土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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