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快流逝。出发前往云雾秘境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日，青云宗山门前的广场上，五十名获得资格的弟子齐聚一堂，人人神色肃穆，眼神中交织着兴奋、紧张与志在必得。宗门派出了三位金丹长老带队，确保弟子安全抵达秘境入口。
顾清崖站在人群中，身姿挺拔，秋水剑斜背身后，气息沉凝。经过一个月的调整，他的状态已臻至巅峰。与其他弟子大包小裹、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带上不同，他的行囊简洁利落，除了必备的丹药符箓，便是那柄新得的秋水剑。这份从容，引得不少同门侧目。
听竹小筑内，沈墨起得比平日都早。他安静地坐在一楼的桌边，看着顾清崖做最后的检查。
“丹药都带够了？”沈墨小声问，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够了，放心。”顾清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符箓呢？那个金光闪闪的，多带几张？”沈墨又问，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关切。
顾清崖失笑，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中级金刚符，一张就价值不菲，哪能多带几张。都准备好了，别担心。”
沈墨低下头，不说话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离愁。
顾清崖看着沈墨发顶的小旋，心中也有些不舍。这是他第一次要离开沈墨这么久，去一个未知且危险的地方。他蹲下身，握住沈墨微凉的小手，郑重承诺：“小墨，师兄向你保证，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你乖乖在家，不要乱跑，按时吃饭，知道吗？”
沈墨抬起头，眼圈有些泛红，但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用普通红线编织的平安结，塞到顾清崖手里：“师兄，这个给你。我……我昨天跟杂役师姐学的，可能编得不好看……但是，希望能保佑你平安。”
那平安结确实编得有些歪歪扭扭，线头也有些毛糙，一看就是生手之作。但顾清崖却觉得，这比任何法宝都来得珍贵。他心头一热，紧紧将平安结握在手心，郑重地放入怀中贴身收好。
“很好看，师兄很喜欢。”顾清崖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小墨。”
时辰已到，山门处传来了集合的钟声。
顾清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两人回忆的小院，目光落在沈墨身上：“我走了。”
“嗯。”沈墨站在门口，小手紧紧抓着门框，目送着顾清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直到顾清崖的气息彻底远离了听竹小筑，沈墨脸上那属于孩童的依恋和不舍才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他走到院中，仰头望向青云宗山门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空间，看到那艘载着弟子们远去的巨型飞舟。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远远地、极其隐蔽地附着在了那艘飞舟之上。他不能跟随，也不能过度干预，但至少要确保顾清崖能平安抵达秘境入口。这是他目前神识所能覆盖的极限距离。
飞舟之上，顾清崖站在船舷边，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云海山河，心中豪情与思念交织。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个歪扭的平安结，冰冷的触感下似乎还残留着沈墨手心的温度。
“顾师弟，可是在担心令弟？”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顾清崖转头，见是同样获得资格、性格较为爽朗的师兄赵烈。
顾清崖收敛心神，微微一笑：“劳赵师兄挂心，舍弟已安置妥当。”
赵烈笑道：“顾师弟不必过于担忧，秘境开启最多三月。以师弟你的实力，定能满载而归。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改善资质的天地灵药，给令弟一个惊喜呢！”
改善资质的灵药？顾清崖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他此次秘境之行的目标之一。小墨的资质问题，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若能找到机缘……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承赵师兄吉言。”
飞舟穿梭云间，渐行渐远。
听竹小筑内，沈墨收回了神识。确认飞舟航线无误，附近也没有异常气息后，他稍稍安心。
改善资质的灵药？他暗自摇头。顾清崖有此心，他便很欣慰了。至于资质……他沈墨想改善一个人的资质，又何须借助外物？只是时机未到，且让师兄保留这份希望和目标吧。
他转身走进竹楼，并没有像顾清崖嘱咐的那样“乖乖待着”。而是上了二楼，坐在窗边，再次打开了那本《浅谈低阶阵法符文》。
只是这一次，他看的不是书上的内容，而是以指代笔，在空气中缓缓勾勒起来。指尖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的、肉眼难辨的灵光轨迹，复杂而玄奥，远远超出了书上记载的任何阵法。
他在推演，推演一个能够跨越更远距离、更隐蔽地感知顾清崖生命状态的小型感应阵法。云雾秘境有空间隔绝，他的神识无法直接穿透，但提前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平静的外表下，是与顾清崖同样的牵挂。
只是他的牵挂，藏得更深，也更……神通广大。
飞舟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载着希望与牵挂，驶向未知的秘境。而留守的人，也并非只是被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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