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流水，在修炼、任务和照顾沈墨的充实节奏中，两年时间匆匆而过。顾清崖已是十四岁的少年，修为稳稳站在炼气期大圆满的关口，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尝试筑基。他在外门弟子中威望极高，是公认的领袖人物。
而沈墨，九岁的他，依旧维持着清瘦单薄的身形，修为在外人看来，只是勉强达到了炼气二层，进展缓慢得令人扼腕。但在顾清崖无微不至的庇护和沈墨自己“精打细算”的暗中调理下，他的根基实则远比看上去扎实，肉身和神魂的恢复都在稳步进行。
这一年，青云宗十年一度的外门大比如期而至。这不仅是对外门弟子实力的检验，更是进入内门的重要途径，排名前列者，不仅能获得丰厚的修炼资源，更有极大可能被内门长老看中，直接收为弟子。
整个外门都沸腾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兴奋的气息。灵溪苑却似乎隔绝了这份喧嚣，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师兄，你一定要参加那个大比吗？”沈墨捧着一杯温热的灵茶，小口啜饮着，看着正在擦拭佩剑的顾清崖，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这几年，顾清崖的实力突飞猛进，沈墨是清楚的。但他更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大比之上，刀剑无眼，难免会有心怀叵测之人。尤其是，顾清崖风头太盛，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顾清崖擦拭剑身的动作沉稳而专注，闻言抬起头，对上沈墨忧心忡忡的目光，心中一暖，放缓了声音：“嗯，这是宗门规矩，也是进入内门最好的机会。小墨不用担心，师兄有分寸。”
他理解沈墨的担忧，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进入内门，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保护想保护的人。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选择。
沈墨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他当然知道劝阻无效，他只是在铺垫。既然师兄一定要参加，那他这个做师弟的，自然要在背后，确保师兄的“运气”一如既往地好。
大比前夕，所有报名弟子需前往演武堂抽签，决定初赛的对手和分组。这抽签看似公平，由阵法随机生成，但其中并非没有操作空间——至少，在沈墨的神魂感知下，那阵法的运转并非无迹可寻。
顾清崖本欲独自前去，沈墨却再次扯住了他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神带着恳求：“师兄，带我去看看吧，我保证乖乖的，不打扰你。”
顾清崖看着沈墨难得对外界事物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想到他整日待在院里也确实闷得慌，便心软答应了：“好，但你要紧紧跟着我，人多，不要走散了。”
“嗯！”沈墨用力点头。
演武堂内人声鼎沸，几乎所有的外门弟子都聚集于此。当顾清崖带着沈墨出现时，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有敬佩，有嫉妒，也有落在沈墨身上时，那种混合着好奇与怜悯的复杂视线。
顾清崖神色如常，将沈墨护在身边，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目光。他排队等待抽签，沈墨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小手看似无意地拉着他的手指，低垂着眼眸，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感到不安。
然而，无人知晓，沈墨那强大的神识，早已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悄然渗透了前方那座负责抽签的阵法。阵法核心处，代表不同签号的灵光如同游鱼般穿梭。沈墨的目标很明确：寻找那些实力相对较弱、或者功法被顾清崖克制、性格较为磊落的对手的签号。
他不需要让顾清崖轮空，那太显眼。他只需要让顾清崖在前期避开那几个实力强劲、手段狠辣、对顾清崖抱有明显敌意的棘手人物即可。比如，那个同样炼气大圆满、以阴狠着称的赵乾；还有那个对顾清崖声望嫉恨不已、家族背景不小的孙淼。
找到了！
沈墨的神魂之力微不可察地拨动了一下阵法中灵光的轨迹。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即便有金丹长老在场，也未必能察觉这细微到极致的变化。
轮到顾清崖。他将手按在阵法感应区域，一道灵光闪过，玉牌上浮现出一个数字：甲字柒组，叁号。
负责登记的执事看了一眼，高声唱喏：“顾清崖，甲字柒组，首轮对手，乙字贰组，拾玖号，王莽！”
听到“王莽”这个名字，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并非因为王莽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是个出了名的体修，性格憨直，打法刚猛，但缺乏变通，正好被顾清崖灵动犀利的剑法所克制。这签运，可以说是上上签了！
顾清崖自己也有些意外，这运气未免太好了点。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墨。
沈墨正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懵懂和好奇，仿佛根本不明白这个签号意味着什么，只是看到师兄看过来，便回以一个依赖的笑容。
顾清崖心头那点疑虑瞬间消散。果然，又是运气吧。或许，带着小墨出来，真的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他收起玉牌，揉了揉沈墨的头发：“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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