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返回客栈,先将马匹退了,又结清房钱。几个店小二见这位出手阔绰的客人要走,皆是一脸不舍,他却只是淡淡颔首,转身便消失在街巷之中。
重入靖邪司,自有杂物所的人上前引路。他先至司正堂,递上身份证明与路引,登名入册,正式落籍靖邪司。随后又寻到后勤司,报上自己的要求,不多时,便有人领着他前往司内西北角一处小院。
院子不大,胜在清净僻静。
杨昊刚随后勤司之人走到院门口,便见对面院门一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杨昊回身一看,四目相对。他眼尾微挑,不动声色地颔首一笑。
郭佳霖见新邻居竟是杨昊,眼中亦是一亮,当即上前一步,拱手抱拳笑道:“可是关志庆关兄弟?”
杨昊眉尖轻轻一扬,亦拱手抱拳回礼:“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何以认得我?”
郭佳霖朗声一笑,目光轻轻扫过杨昊肩头安坐的小紫,下巴微抬,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钦佩:“新来的第三副统领关志庆,仅凭一只异兽灵宠,便震慑住一众江湖豪客,此事早已在靖邪司内传得沸沸扬扬,我又怎会不识?”
他顿了顿,语气谦和却不失统领气度,自报身份:“在下郭佳霖,忝居靖邪司副统领一职。”
杨昊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当即再次抱拳,腰身微躬,姿态恭敬却不谄媚,语气沉稳有度:“原来是第一副统领郭大人,久仰大名。关志庆在此,给大人见礼了。”
“哈哈,关兄弟不必如此!”
郭佳霖爽朗一笑,上前一步虚扶了杨昊一把,语气恳切万分,又夹带着几分江湖气息:“你我皆是靖邪司副统领,不过是入司早晚有别罢了。
若论本事,你仅凭一只灵宠便震慑江湖人,可比我当年初入司时风光多了,若是你早来一步,这第一副统领的位置,说不定还轮不到我呢!”
他摆了摆手,又笑道:“所以不必这般拘谨,往后在靖邪司,你我兄弟相称即可,不必再拘着大人、下属的礼数。”
话音刚落,郭佳霖便抬手看了看腰间的令牌,脸上掠过一丝急切,又略带歉意地说道:
“今日我正好有要务要去处理,实在不好和关兄弟叙话。这样,待我忙完手里的事,定在泰和楼摆下宴席,到时候还请关兄弟一定要赏脸赴约,咱们兄弟二人好好喝几杯,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顺便和你说说靖邪司的规矩与近况,也好让你早些熟悉这里的一切。”
杨昊闻言,当即抱拳回礼,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郭大人客气了,公务要紧。届时郭大人相邀,关某定当准时赴约,叨扰郭大人了。”
郭佳霖哈哈一笑,拍了拍杨昊的肩头,目光又扫过他肩头的小紫,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好说好说!那我便先去忙了,关兄弟刚到,先好好收拾安顿一番!”说罢,又抱了抱拳,转身便大步离去,转过身后,笑容消失,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杨昊微微摇头,拒绝了那位后勤司人员要为他安排几名仆从的建议,打发走了那人,独自进了院子。
杨昊推开那扇明显重新刷上朱漆的院门,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夹杂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一处规整雅致的二进院,虽不算阔绰,却处处透着清净,倒比他预想中周全不少。
前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光滑,缝隙里偶有几株细草探出,添了几分生机。
左侧靠墙处搭着一间小小的柴房,堆放着些许干柴,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釉水缸,缸沿爬着青苔,里面盛着清水,水面映着院中的光影。
右侧则种着一株老桂树,枝桠舒展,虽未到开花时节,枝叶却郁郁葱葱,遮住了大半个前院的日光,风一吹,枝叶轻晃,洒下斑驳的碎影。
前院与后院之间,隔着一道雕花月洞门,门楣上刻着简单的兰草纹样,虽不繁复,却透着几分雅致,门两侧挂着半旧的布帘,垂落下来,隐约能窥见后院的景致。穿过月洞门,便是后院,后院比前院稍大,格局也更为规整,是典型的起居之所。
后院正中是一间正房,坐北朝南,青砖砌墙,灰瓦覆顶,房檐下挂着两盏素色灯笼,门扉是深色的木门,铜制门环擦得锃亮,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不算刺耳,反倒添了几分古朴。
正房两侧各有一间耳房,左侧耳房陈设简单,摆着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想来是用作书房或是处理琐事的地方;右侧耳房则更为宽敞,铺着粗布被褥,摆放着衣柜、妆台,是歇息的卧房。
正房门前是一方小小的露台,铺着青石板,摆着一张石桌和四张石凳,石桌上还放着一个细瓷茶壶,想来是先前居住之人留下的。
露台两侧种着几株月季,枝叶繁茂,虽未开花,却已长出不少花苞,墙角还种着几丛艾草,既能驱虫,又能入药,看得出来,先前的居住者或是后勤司的人,倒是用了心思。
后院的角落,还有一间小小的偏房,比柴房稍大,里面堆着几张旧木床和一些杂物,想来是用作下人歇息,或是存放东西的地方。
偏房旁边有一口压水井,井口缠着粗麻绳,伸手一压,便能打出清甜的井水,足够日常饮用。
杨昊缓步走在院中,指尖轻轻拂过石桌的纹路,肩头的小紫似是格外喜欢这里的气息,“嗖”的一声窜到桂树枝桠上,“吱吱”叫了两声,又俯冲下来,落在露台的石凳上,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抬眼望去,院墙不高,墙头爬着些许藤蔓,透过藤蔓的缝隙,能隐约看到靖邪司内部的楼宇轮廓,虽地处西北角,却也能感受到司内的肃穆气息。
这院子虽不奢华,却胜在清净隐秘,前院可待客、晾晒,后院可起居、静心,恰好合了杨昊的心意。
他此次入靖邪司,本就需一处僻静之地隐藏行踪、暗中行事,这处二进院,既不会太过惹眼,又能满足日常起居与行事需求,倒像是特意为他准备一般。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转身走进正房,开始打量屋内的陈设,准备好好安顿下来,静待郭佳霖的宴请,也暗中观察靖邪司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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