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摩挲着褥子上的羊毛纹理，杨昊眼底掠过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冷意。
布尔罕族要是还不死心，真派些低阶子弟来送死，他也不介意再在生死擂上多赚几笔银子。再说了，之前赢的银票虽多，但若能再借几场比试，看看草原武者的路数，对他打磨自身武道意志，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毡房外传来集市渐渐恢复喧闹的声音，无数人从瑟瑟发抖中慢慢回神，轻声的谈论里多了几分对 “集市隐藏强者” 的敬畏。
巴图努也回过了神，他眼中还残留着没消散的惊恐。咽了口口水，他把目光投向杨昊，见杨昊一脸的平静，不由开口问道：“你~~~不害怕？”
杨昊轻笑一声：“见得多了~！”
巴图努向他竖了个大拇指，正欲开口讲话，突见杨昊抬手一压，脸上表情凝重。巴图努立刻闭嘴，只是不解的看着杨昊，原来杨昊脑海里想起一个声音：“小友，可否前来一见？”听其声音，正是那一位半步超凡。
杨昊对巴图努说道：“我出去一会。回来再聊~！”
说完，也不管巴图努，顺着那声音的指点，他进入了集市的中心区域，进入中心区域后，这里的守卫并没有阻拦，显然是已经得到了命令，看他走来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他刚到一处小巧的毡房外面，就看到一个身穿羔羊皮袄的中年男子走出毡房，对着他轻笑一声：
“小子，看在你帮我赢了一百万两银子的份上，我就不找你麻烦了。进来吧~！”这人正是这集市的负责人阿骨打。
杨昊走进毡房，就听到阿骨打对着一名坐在羊皮褥子上的老者大声说道：“老家伙，这里没我事我就回去了。大晚上的闹这一出，害得我肉都没烤好。”
说完，也不等那老者开口，转身就离开了。
老者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无奈。他对着杨昊说道：“小友见笑了，这小子就是欠打，一点都不知道尊敬老人。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点天分的份上，早打死他十七八回了。”
说完后他扫视了一下毡房内，嘿嘿一笑：“顺便找个地方坐吧。”
杨昊微微躬身一礼：“谢过前辈~！”说完，也就真的随便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
老者看了杨昊半晌，轻笑道：“你~~~不怕我？”
杨昊耸耸肩：“当然怕，但是怕解决不了问题。在这个集市内，你这样的高手盯上我，我也跑不了。那何不前来见见前辈，看前辈有什么指示。说不定讨好了前辈，我在这集市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老者笑着点点头：“你刚才对那个胖子说你见过很多半步超凡？”
杨昊这时就恨不得自己掌嘴了，同时又暗自心惊，怕不是整个集市都在这老者的监控制下吧？
他压下心头的惊悸，指尖悄悄攥了攥羊毛毡，面上却是非常镇定，苦笑着点头：‘是跟朋友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前辈立刻就知道了，看来在集市里，确实没什么能瞒过前辈。”
老者喝了一口茶汤，继续说道：
“小友不用紧张，我来到这里就听到了阿骨打对我的汇报，知晓小友这一段在集市里的作为，只要小友没犯禁，在集市就不用害怕。我找你来也只是好奇，想和你聊聊。
很少见到你这么有意思的少年人了。你现在这相貌是易容的吧？”
杨昊心中更是惊异，这从曾姬那学来的易容术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看穿，他点点头：“小子身份有点特殊，易容之后好办事。”
“哦？”老者看了看他，点点头：“老朽等人是斡赤那惕氏，你可以叫我斡赤那惕顿谷。也可以叫我顿谷。是草原上古天狼族后裔。”
杨昊点头喊道：“顿谷前辈。小子叫杨欢，是青云帝国江南郡杨氏家族子弟。”
这可是在草原，他的皇族身份不管用，如果别人杀了他，根本不怕青云帝国的国运反噬。所以他可不敢暴露身份，心思一转杜撰了一个家族出来。
顿谷点点头：“听闻中原地域很多上古世家最近纷纷出世，不知小友家族~~~？”
杨昊笑道：“前辈说笑了，我家可比不得那些真正的上古世家，但若论传承，倒也算是有些年头了。
之前跟朋友闲聊提过，我曾见过几位与您实力相当的高手，其实便是家族里的长辈，或是世交家族的长辈。”
顿谷叹了口气：“中原终究是地大物博，世家大族不知凡几，随便一家上点年份的家族就底蕴深厚藏龙卧虎。我们草原终归是比不了，草原不管怎么追赶，始终都缺少了那一份底蕴。”
话锋一转，他随口问道：“不知杨小友这次来草原是所为何事？”
杨昊恭敬回道：“这一次来草原也是游历，晚辈刚晋升大宗师，家里长辈要求我出外多走走，开阔一下眼界，体会一下江湖艰辛，见识一下外界的风风雨雨。”
顿谷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否相信，也许只是认可了这个理由。
“小友对这集市有何看法？”顿谷轻声问道。
杨昊心念急转，对面这个老头问这话是何用意？这事轮得到他来评价吗？回答的好还行，回答的不好惹怒了他，一巴掌下来自己只怕是变成渣了。
杨昊的神念也不敢用出来，经过刚才的事，他知道用神念探查对方只是找死，他最不喜欢和这种看不透，喜怒不形于色但又打不过的人打交道，因为他完全无法从对方的态度上来调整自己的应对策略。
所谓的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也得知道对方是人是鬼才行。
斟酌了一会，杨昊才小心的说道：“这个集市的建立有好有坏吧。”
顿谷抬头示意：“说说看~！”
舔了舔嘴唇，杨昊只好接着说下去：“好处就是保存了草原一部分的有生力量，庇护了一些人。
坏处是庇护的这些人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人，他们在这里休养生息没出去后又会祸害另外一些相对良善的人。”
点点头，顿谷说道：“嗯，确实是这样，但是这样却促进了草原的实力发展。为了不被人欺负，就要自强，想要欺负别人，也要自强，虽然看着是损失了一些人口，但存留下来的却是更加强大。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份强大却极易让人走向极端，集市走到这一步也算是骑虎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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