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号像一条被扒了皮、抽了筋的深海鱼，在虚无瘴海中无声地漂浮、旋转。船体外壳布满裂痕和焦黑的灼烧印记，好几个推进器彻底哑火，只剩下主引擎还在苟延残喘般地间歇性喷吐着微弱的光焰，勉强抵消着空间乱流的拉扯。舰桥内，警报灯大多已经熄灭——不是故障排除，而是连警报系统都因能量短缺而罢工了。只有几盏应急灯提供着昏暗的照明，映照出舱内的一片狼藉和几张疲惫不堪的脸。
“咳咳……道爷我这条老命，算是又捡回来半条。”李酒瘫在船长椅上，有气无力地操控着几乎失灵的控制面板，试图稳定飞船的翻滚。他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道袍也破了好几个口子，显得颇为狼狈。
阿石坐在角落，正拿着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合金板，吭哧吭哧地试图把舱壁上一个大洞给堵上。他倒是皮实，虽然看起来像刚从煤堆里捞出来，但精神头还算足，一边干活一边嘟囔：“这破船，都快散架了，俺看不如找个地方扔了算了。”
云璃盘膝坐在一旁，周身散发着微弱的生命光华，正在缓慢调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之前对抗负能心魔消耗巨大。星曜安静地卧在她身边，独角上的星光也暗淡了许多，它时不时抬起头，用鼻子轻轻蹭蹭云璃的手背，似乎在传递着安慰。
康哥站在唯一的还能勉强工作的主舷窗前，眉头紧锁。界神级的感知如同触角般向外延伸，探查着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片相对平静的瘴海边缘区域，灰雾稀薄，空间乱流也较弱，暂时没有发现肃正帝国的追踪信号。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新芽号的状态极差，几乎失去了所有战斗力，随便遇到点麻烦都可能彻底报销。
“瑶光，飞船状态评估，以及我们当前位置。”康哥沉声问道。
瑶光的虚拟影像闪烁了几下才稳定下来，显然也受到了能量不足的影响：“指挥官，飞船整体完整度降至41%，主护盾发生器彻底损毁，武器系统离线，推进系统效率不足15%，生命维持系统依靠备用能源，仅能维持标准时间72小时。能源储备见底，无法进行长距离航行。根据最后跳跃坐标和漂流轨迹推算，我们目前位于已知星图的边缘空白区域，具体坐标不明，但距离静默信标爆炸点应该有相当远的距离。”
“72小时……”康哥揉了揉眉心，“必须尽快找到地方修船和补充能源。瑶光，优先扫描附近是否有可供停靠的星球、空间站，或者……任何形式的能量源。”
“扫描系统功率严重不足，扫描范围大幅缩减。正在以最低功耗进行广域扫描……”瑶光眼中数据流缓慢流动。
就在这时，阿石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侧耳倾听：“咦？俺好像听到啥声音了？”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果然，在飞船外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很有规律的“嘀嘀”声，像是某种信号标。
“有信号！”李酒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试图调整通讯器，但通讯系统也是一片雪花。“妈的，接收器也坏了！”
康哥感知力集中，顺着那声音的方向探去。在距离新芽号约数公里外的一片较为浓密的灰雾中，他感知到了一个微小的、散发着稳定能量波动的物体。
“不是肃正帝国的信号，能量特征很温和……像是通用的求救信标或者导航信标。”康哥判断道，“瑶光，能分析出信号内容吗？”
“信号很微弱，但格式是宇宙中较常见的通用求救编码。内容重复播放：……‘安全区’……‘提供援助’……‘遵循指引’……”瑶光断断续续地翻译着。
“安全区？援助？”李酒眼睛一亮，“嘿！难不成是哪个好心的高级文明设的避难所？咱们这是撞大运了？”
“小心为上。”康哥提醒道，“在瘴海这种地方，突然出现的‘安全区’，未必真的安全。可能是陷阱。”
“但咱们现在这德行，就算是陷阱，也得去看看有没有能拆了当零件的东西啊。”李酒无奈地摊手。现状确实不容他们挑剔。
康哥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靠过去，保持最高警惕。瑶光，尽可能收集信号源周围的环境数据。李酒，手动操控，慢点靠近。”
在李酒小心翼翼的操作下，残破的新芽号如同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缓缓地向信号源方向挪动。穿过那片浓密的灰雾，眼前的景象让众人一愣。
灰雾之后，并非想象中的星球或空间站，而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如同小行星般的破碎陆地！这块陆地静静地悬浮在瘴海中，表面有山川河流的痕迹，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建筑的残骸，但整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仿佛已经废弃了无数岁月。而那个微弱的信号源，正是从这块破碎陆地的一个看似港口的位置发出的。
更让康哥惊讶的是，在他的感知中，这块破碎陆地上，隐隐残留着一种……熟悉的能量波动？有点像璃月一族的生命气息，但又有些不同，更加古老和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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