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带领着手下从乐逍遥的房间回到住处。
十层八号房间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凝滞的空气仿佛浸了铅。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昏黄的油灯悬在房梁上,灯芯爆出的火星溅在灯罩上,将墙上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刘涌那张阴沉的脸便在这光影交错中明暗不定,眉峰拧成的疙瘩里像是藏着化不开的寒冰。
他站在屋子中央,玄色劲装的衣摆在无风的室内微微颤动,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
像有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整个房间。
手下们齐刷刷地低着头,肩膀绷得笔直,连垂在身侧的手都不敢随意晃动,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油灯燃烧时“噼啪”的轻响。
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谁也不敢大口喘气,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处在怒火边缘的头领。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刘涌的声音终于打破沉寂,冰冷如玄铁撞击,字字句句都像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任何人不要再提,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谁传,谁死!”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话音落时,锐利的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左到右,缓缓挪动,仿佛要将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都刻进骨子里,再透过那些神色,揪出藏在人群里可能泄密的“老鼠”。
被他目光扫过的手下,无不浑身一僵,头垂得更低,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人群中,站在末尾的刘中喉头滚动了两下,干涩的唾沫咽下去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咕咚”声。
他今年刚入帮,性子还带着点没磨掉的愣头青,见刘涌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想起先前众人在“乐逍遥”房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终究按捺不住好奇。
刘中壮着胆子微微抬起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又清晰地飘了出来,“刘哥,乐逍遥……他有那么厉害吗?咱们弟兄这么多,不至于就怕了他吧?”
这话一出口,整个房间瞬间死寂,连油灯的“噼啪”声都像是被掐断了,落针可闻。
旁边的几个手下猛地转头,用惊恐万分的眼神瞪着刘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活腻了的疯子,又像是在惋惜他即将大祸临头。
在道上混的人都知道,刘涌最忌讳旁人质疑他的决定,更何况是提及那个让刘涌都讳莫如深的“公子”。
刘涌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脚下猛地发力,玄色劲装带起一阵风,两步就冲到刘中面前,蒲扇大的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硬生生将身材不算矮小的刘中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刘涌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
唾沫星子溅在刘中脸上,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显然被这声质疑激怒到了极点,“公子的名讳,今后不许再提半个字!
我们今后,唯公子马首是瞻,都听清楚了吗?!”
刘中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双脚离地悬空,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点什么借力,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他的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是……是,刘哥……我们……我们都听你的!
再也不提了!”声音里满是混杂着懊悔的恐惧,连眼泪都被逼得在眼眶里打转。
刘涌盯着他看了几秒,眼中的怒火稍稍褪去,却多了几分冷厉,猛地松开手,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刘中像个破麻袋似的砸在青石板地面上,又狼狈地滚了两圈,最后蜷缩在墙角,抱着肚子不停地咳嗽,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敢把头埋在膝盖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其他手下见状,纷纷把头埋得更低,肩膀缩了缩,心中暗自庆幸刚才开口的不是自己。
有几个资历老些的,更是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刘中,怕是往后在帮里的日子不好过了,经此一事,谁还敢和他走得近?
与此同时,客栈八层的一间客房里,烛火通明,李超正和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围坐在方桌旁,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却没人有心思动筷子。
李超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疑惑,“你们说奇不奇怪?
刘涌带着十几个手下,气势汹汹地冲进乐逍遥那间房,里头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待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又全须全尾地走了出来,一个个脸色还不对劲,这事儿太邪门了!”
他一边说,一边皱着眉,手指敲打的节奏越来越快,显然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驱散心里的疑云。
要知道,刘涌在这一片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寻常人见了他都要绕着走,这次主动找上门,怎么看都该是一场恶斗,可结果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实在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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