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五号,半决赛比赛日。
凌晨五点,林见星从噩梦中惊醒。他梦见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突然一声巨响,车子翻了,阿文和小北被压在车底下,血从他们身上流出来,染红了整条公路。他想喊却喊不出来,想跑过去腿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流血。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窗外的天色还很暗,月亮挂在天边,惨白惨白的,像一张没有血色的脸。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一个梦,不是真的。阿文好好的,小北好好的,所有人都好好的。
但他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六点,他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去了餐厅。餐厅里已经有几个人在了,阿文坐在角落里吃早餐,面前摆着一碗米饭、两个煎蛋、三块鸡胸肉,吃得很认真。小北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眼睛有些红,看起来没睡好。夏明轩和小宇坐在一起,两个人低声交流着什么。苏沐白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吃着吐司。
林见星盛了一碗粥,在阿文旁边坐下。阿文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林哥,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林见星摇摇头。“做了个噩梦,没事。”
阿文嘿嘿一笑。“林哥你也会做噩梦啊?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我当然会怕。我也是人。”
阿文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不再说话了。
七点,队员们回房间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场馆。林见星在走廊上遇到了陆辰飞,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陆辰飞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林哥,昨天晚上停车场监控拍到了一个人。在大巴车旁边待了几分钟,不知道做了什么。”
林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人呢?”
陆辰飞说。“走了。保安没追上。我已经让人去检查大巴车了,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林见星点点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个梦,那个在停车场出现的人,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他不知道,但他不敢赌。
七点半,队员们拖着行李箱下楼,准备上车。阿文走在最前面,刚走到大巴车门口,就被陆辰飞拦住了。
“等一下。车还没检查完。”
阿文愣了一下。“检查什么?”
陆辰飞没有回答,只是挡在车门口,不让他上去。阿文看了看陆辰飞,又看了看林见星,眼神里满是疑惑。林见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等一下,马上就好。”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从大巴车底下爬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包。他的脸色很难看,走到陆辰飞面前,把包递给他。
“陆哥,在底盘下面找到的。里面是……是爆炸装置。”
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黑色的包,像看着一条毒蛇。阿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小北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夏明轩的眼神冷得像冰,小宇的身体在发抖,苏沐白站在最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见星接过那个包,掂了掂,很轻。他打开包,看到里面是一个用胶带缠着的小盒子,盒子上连着几根电线,还有一个很小的显示屏,显示屏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警。”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让所有人离开这里。”
陆辰飞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保安开始疏散酒店大堂里的人。队员们被带到了一间远离大巴车的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愤怒。阿文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一言不发。小北的脸色铁青,嘴唇抿得紧紧的。夏明轩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他的手在发抖。小宇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苏沐白一个人站在角落,安安静静的,但他的眼神很冷。
林见星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他们,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那些人,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他们不只是要毁掉星火的比赛,他们要毁掉星火的人。那个爆炸装置,如果真的在行驶途中爆炸了,车上的人会怎么样?他不敢想。
顾夜寒赶到的时候,警车已经来了。三辆警车停在大巴车旁边,穿着防爆服的警察正在处理那个黑色的包。顾夜寒的脸色铁青,他走到林见星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你没事吧?”
林见星摇摇头。“没事。队员们都好。”
顾夜寒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个装置是假的。警方说了,是一个仿真装置,不会爆炸。但做得很逼真,跟真的一模一样。”
林见星的心沉了下去。假的。那些人放了一个假炸弹。他们不是为了炸死他们,是为了吓他们。是为了让他们在半决赛之前心态崩溃,是为了让他们上不了场,或者上场了也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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