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星盯着那个名字，手停在半空，像被冻住了一样。
苏沐白。
那两个字工工整整地写在名单上，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周永年义子，负责监视林见星，收集情报。”
林见星的脑子嗡嗡的。
苏沐白。
那个从青训队就跟着他的大男孩。那个沉默寡言、总是默默做事、从来不争不抢的苏沐白。那个他当成弟弟一样信任的人。
也是周永年的人？
顾夜寒走过来，看到他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名单。然后他也愣住了。
“苏沐白？”
夏明轩在旁边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
“什么？苏沐白？”
林见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地看。
旁边还有日期，有具体的事项记录——某年某月某日，苏沐白向周永年汇报了林见星的行程；某年某月某日，苏沐白提供了林见星查案的进展……
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林见星的手在发抖。
五年。
苏沐白跟了他五年。
这五年里，他所有的动向，所有的调查进展，都被苏沐白一一汇报给了周永年。
所以周永年才能每次都那么精准地出现。所以每次他查到关键线索时，总会有人提前一步毁掉证据。所以那些本该指向周永年的线索，总是莫名其妙地断掉。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顾夜寒伸手，握住他的手。
“林见星……”
林见星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他只是看着顾夜寒，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又一个。”他说，“又一个我信任的人。”
顾夜寒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林见星，不是所有人都是……”
林见星摇摇头。
“我知道。但这一次又一次的，我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
夏明轩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文和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看到林见星的脸色，都愣住了。
“林哥，怎么了？”阿文小心翼翼地问。
林见星没说话。
顾夜寒替他开口：
“苏沐白在哪？”
阿文愣了一下。
“苏哥？他刚才还在楼上，说有点累，先回房间了。”
顾夜寒看向林见星。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去找他。”
---
晚上十点，林见星站在苏沐白房间门口。
他抬起手，想敲门，但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质问？愤怒？还是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人应。
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空荡荡的。
桌上放着一封信。
林见星走过去，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林见星亲启。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
“林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名单上的名字，你应该看到了吧？是的，我是周永年的人。从五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在替他做事。
你一定想问为什么。
因为我爸是他害死的。但他告诉我，是我爸欠他的。他说我爸当年背叛了他，所以他不得不那么做。他说他收养我，是为了赎罪。
我信了他。
后来我发现，他在骗我。我爸根本不是背叛他，而是发现了他的秘密，被他灭口。
我想报仇。但我一个人做不到。
所以我继续留在他身边，继续替他做事。但同时，我也在收集他的罪证。
那份名单，有一部分是我提供的。我想用这种方式，让你查到真相。
但我也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骗了你五年，利用了你五年。
所以，我走了。
别找我。
苏沐白”
林见星拿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
顾夜寒从后面走进来，看到了信上的内容。
“他在收集罪证？”顾夜寒说。
林见星点头。
“他说名单有一部分是他提供的。”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所以他不是内奸，是卧底？”
林见星摇头。
“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他看着那封信。
“但他走了。”
---
凌晨一点，林见星和顾夜寒坐在天台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远处的上海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但在这个小小的天台上，只有两个人并肩坐着。
林见星手里还拿着苏沐白那封信。
顾夜寒看着他，问：
“你在想什么？”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我在想，这些年，我到底信错了多少人。”
顾夜寒握住他的手。
“你没有信错。他们都有苦衷。”
林见星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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