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施普雷河畔的一栋老式公寓,凌晨三点。
顾夜寒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窗外,施普雷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河面倒映着两岸建筑的灯光,破碎成无数晃动的光斑。远处,柏林电视塔的红色信号灯在夜空中规律闪烁,像一颗冰冷的心跳。
这间公寓是他通过施密特租下的临时住所,不在任何公开记录上,连苏沐白都不知道具体地址。家具简单,只有最基本的桌椅床柜,墙上空空如也,空气中还残留着上一任租客留下的淡淡烟草味。安全屋,就该有安全屋的样子——不留下任何个人痕迹,随时可以撤离。
但此刻,这间冰冷的屋子里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焦灼。
两个小时前,他接到施密特的加密电话:“人安全,东西也给他了。但对方动手了,伪装成警察,差点得手。”
顾夜寒当时正在分析下一场对阵韩国DK的战术录像,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战术笔直接折断。
“他怎么样?”
“受了点惊吓,但没受伤。我送他回了酒店——假的地址,真住处不能用了。”施密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日常工作,“不过顾先生,我得提醒你,对方在柏林的能量比预想的要大。能调动职业团队,还能弄到伪造的警徽,这不是普通商人能做到的。”
“我知道。”顾夜寒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当然知道父亲在欧洲的人脉。早年在东欧做贸易时,顾振东结识了不少灰色地带的人物,后来生意洗白,但关系网还在。这些年顾氏集团的海外业务扩展,少不了这些“老朋友”的帮忙。
只是他没想到,父亲会真的对林见星动手。
在柏林,在世界赛期间,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说明什么?说明父亲急了。说明林见星查到了真正致命的东西,让父亲感到了威胁。
“施密特先生,”顾夜寒深吸一口气,“请您再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他。费用不是问题。”
“已经在做了。但我建议,你最好也小心点。既然对方能在柏林动手,就可能在上海对你做同样的事。”
挂断电话后,顾夜寒再也没法集中精力看录像。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全是林见星遇险的画面——被堵在死胡同,面对两个持枪(哪怕是伪装的)的男人,那种绝望……
如果施密特晚到一分钟呢?
如果那两个人根本不在乎暴露,直接动粗呢?
顾夜寒不敢想下去。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烈酒烧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但心里的焦灼丝毫未减。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是苏沐白的加密消息。
“寒哥,你要我查的东西有进展了。顾氏集团内部服务器里,有一个加密等级很高的归档分区,标注‘2000-2005年投资项目封存资料’。我试了所有常规破解方法,都进不去。需要更高权限,或者……物理接触。”
物理接触。
意思是,需要有人亲自去集团的档案室,找到那台存放原始数据的服务器,直接拷贝。
风险极大。
顾氏集团总部的安保系统是顾夜寒亲自参与设计的——三层门禁,生物识别,二十四小时监控,所有进出记录永久保存。而且档案室在总部大楼的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只有一条通道,一旦被发现,插翅难逃。
但顾夜寒没有犹豫。
“准备方案。”他回复,“我要知道具体位置、安保漏洞、以及撤离路线。”
“寒哥,你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被抓住……”
“那就别被抓住。”顾夜寒打字飞快,“另外,帮我联系一个人——集团行政部的老刘,负责档案室日常维护的那个。他儿子去年想进星耀青训营,被我拒绝了。看看他现在什么态度。”
“明白。还有一件事,秦墨的案子有进展了。检察院那边已经正式提起公诉,涉案金额确认是两亿三千万,加上商业贿赂和操纵比赛,至少十年起步。但秦墨的律师在争取减刑,说他只是执行者,背后还有主谋。”
主谋。
指向谁,不言而喻。
顾夜寒冷笑。秦墨这是死到临头还想拉垫背的。不过也好,让父亲也尝尝被自己人反噬的滋味。
“让他说。”顾夜寒回复,“把他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但先别公开。等到合适的时候,一起放出去。”
结束对话,顾夜寒放下手机,走到客厅另一侧的桌子前。桌上摊开着一台厚重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屏幕分成四个区域:左上角是柏林场馆附近的实时监控画面(施密特提供的权限),右上角是苏沐白从上海发来的数据分析报告,左下角是世界赛积分赛的赛程表,右下角……
是一张老照片的扫描件。
林建国和李正阳的合影,2002年,烽火战队夺冠后。照片上的两个年轻人笑得毫无防备,眼睛里是对未来的憧憬。林建国的手搭在李正阳肩上,那种亲昵和信任,隔着二十年的时光依然能感受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