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星点点头。
他知道顾夜寒会这么说。
那个人从来都是这样——赛场上,没有私人感情,只有胜负。
“轩轩,”林见星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联系我?如果被你哥知道……”
“我哥那边,夜寒会处理。”夏明轩说,“至于为什么……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星星,这一年多,我看着夜寒怎么过来的。他几乎不睡觉,整天整夜地工作,查资料,安排计划。有时候我半夜起来,还能看到他办公室的灯亮着。”
“苏沐白说他是在赎罪。赎他父亲的罪,也赎他自己的罪。但我觉得……他是在找一条路。一条既能对得起你,又对得起他心里的那条路。”
夏明轩顿了顿,声音更低:“星星,我知道这话不该我说。但作为朋友,我只想说——别让自己被仇恨完全吞噬。你父亲如果还在,肯定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林见星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在哥本哈根那晚,那个模糊的梦境——父亲在流泪,说:“不要被仇恨吞噬。”
可是不仇恨,怎么活下去?
不仇恨,怎么面对每天早上醒来,都要重新确认一遍“父亲是被害死的”这个事实?
“轩轩,”林见星最终说,“我会好好打世界赛。其他的……等一切都结束再说。”
夏明轩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他没有再劝,只是点点头:“好。那你保重。训练别太拼,注意身体。还有……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夜寒那边不方便,但我可以。”
“谢谢。”
视频挂断。
屏幕暗下去,映出林见星自己的脸。
苍白,瘦削,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坐在黑暗中,很久没有动。
夏明轩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夜寒从来没有背叛你。”“他在战斗。”“他在保护你。”
每一句都像石头,投进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更大的波澜。
他应该相信吗?
能相信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亚历克斯的消息:“林强那边有动静了。他昨天去银行取了十万现金,然后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我的人在跟着,看看他要见谁。”
林见星回复:“继续跟。小心别暴露。”
“明白。另外,你让我查的顾振东2003年的行程记录,有眉目了。6月15日那天,他本来在深圳开会,但下午突然飞去了上海。航班记录显示,到达时间是下午四点——正好是你父亲出事的时间点。”
林见星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冰凉。
顾振东那天在现场。
或者至少,在附近。
所以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他能“处理干净”。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亚历克斯:“还有一件事。我查到顾振东在2004年,通过海外公司给当年处理事故的几个官员汇过款。金额不大,每人二十万左右。但时间点很微妙——正好在事故调查报告‘结案归档’之后。”
贿赂。
掩盖。
一条完整的链条。
林见星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边开始泛白了。极地的冬夜漫长,但黎明终究会来。墨蓝色的天空边缘,出现了一线灰白,像被刀划开的伤口。
他看着那线光亮,脑子里却在想顾夜寒。
想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在熬夜看比赛录像?还是在和律师讨论星耀独立的法律细节?或者……也在查二十年前的真相?
“你在战斗。”夏明轩说。
是啊,在战斗。
但林见星不知道,这场战斗的终点在哪里。
是为父亲讨回公道?是把顾振东送进监狱?还是……和顾夜寒彻底决裂?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往前走。
无论多难,无论多痛。
因为他是林建国的儿子。
因为父亲用生命留下的线索,不能白费。
因为二十年前被掩盖的真相,必须重见天日。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
雷克雅未克在晨光中慢慢苏醒。远处的教堂钟声响起,沉闷而悠远,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世界赛,也越来越近。
林见星转身,走回书桌前,打开训练计划。
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个人技术训练。
下午一点到六点:团队战术演练。
晚上七点到十点:对手录像分析。
十点以后:继续调查。
他把日程表贴在墙上,然后换好运动服,出门晨跑。
凌晨四点半的街道依然空荡。寒风刺骨,吹在脸上像刀割。他沿着海岸线奔跑,脚步坚实,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跑过港口,跑过教堂,跑过沉睡的城市。
直到太阳从地平线以下升起,给天空染上淡淡的金红色。
直到身体累到极限,大脑终于可以暂时安静。
直到他能够暂时忘记夏明轩的话,忘记顾夜寒,忘记二十年前的悲剧。
只记得一件事:跑下去。
一直跑下去。
跑到世界赛的舞台。
跑到真相大白的时刻。
跑到……他能真正面对自己的那一天。
晨跑结束,林见星回到公寓,冲澡,换衣服,吃早餐。
七点半,他坐在电脑前,开始一天的训练。
手指按上键盘的瞬间,他变成了“Dawn”——Phoenix的队长,外卡赛区的黑马,即将在世界赛舞台绽放的新星。
而林见星——那个背负着仇恨和痛苦的少年——被暂时封存。
至少,在训练和比赛的时候。
至少,在变得足够强大之前。
窗外的天色完全亮了。
冰岛的冬日白昼短暂而珍贵。
而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喜欢星耀之恋:破晓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星耀之恋:破晓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