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翻,这个“老兵”没有回复其他人的追问,帖子很快就沉了。
林见星盯着那句“顾家的人找过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顾家。
又是顾家。
他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暖气片的嗡鸣声在耳边回响,像某种单调的催眠曲。但睡意全无,只有越来越多的疑问,像雪一样堆积在心里,越积越厚。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沐的回复:
“安排好了。十一月二十八日下午两点,哥本哈根新港的一家咖啡馆,店名叫‘La Petite’。李正阳会穿一件深蓝色的羊毛大衣,戴一顶灰色的呢帽。他只等你半小时,过时不候。另外,他特别强调,只能你一个人去,不要带任何人,也不要用任何录音录像设备。他说‘有些话,只能面对面说,说完就忘’。”
信息后面附上了咖啡馆的地址和一张照片——典型的北欧风格小店,木质门面,橱窗里摆着手工甜点和咖啡豆袋。
十一月二十八日,就是三天后。
林见星回复:“收到。我会准时到。”
发送完,他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二十五号,训练、准备、请假、订机票、安排行程……时间很紧。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去。
——
十一月二十七日,晚上十点。
林见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物,护照,钱包,手机充电器,还有那个加密的U盘,里面存着父亲事故的所有资料。他订了明天早上七点的航班,从雷克雅未克飞哥本哈根,飞行时间三个小时,加上时差,落地是丹麦时间中午十二点。从机场到新港大概四十分钟,时间刚好。
门被敲响了。是亚历克斯。
“准备好了吗?”经理问,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嗯。”
“这个给你,”亚历克斯把纸袋递过来,“里面是哥本哈根的地图,一些零钱,还有一张当地的交通卡。另外,我帮你订了酒店,离新港不远,步行十分钟。地址和房卡都在里面。”
林见星接过纸袋,有些意外:“谢谢,这些我可以自己……”
“我知道你可以,”亚历克斯打断他,笑了,“但你现在是我们战队的王牌,我得确保你一切顺利。对了,这个也给你。”
他又递过来一部老式手机,没有智能系统,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
“用这个联系我,如果有什么事,”亚历克斯说,“智能手机会被追踪,这个安全些。我已经存了我的号码,还有埃里克、奥拉夫他们的,以防万一。”
林见星看着那部老式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冰岛凤凰的队友们可能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背负着什么,但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关心着他,保护着他。
“谢谢,”他真诚地说,“真的谢谢。”
“不用谢,”亚历克斯拍了拍他的肩,“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记住,不管你去处理什么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们等你回来。”
家。
这个字让林见星的鼻子有些发酸。他已经很久没有“家”的感觉了。星耀曾经是,但现在已经不是了。而冰岛凤凰,这个他待了不到两个月的地方,这群认识不到两个月的队友,却给了他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在他失去一切的时候,给他一个新的开始。
“我会回来的,”林见星说,“一定会。”
亚历克斯离开后,林见星继续收拾行李。他把那部老式手机放进口袋,又把亚历克斯给的纸袋仔细收好。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雪还在下,比前几天更大些。雪花在路灯下旋转飞舞,像无数白色的蝴蝶。远处,雷克雅未克大教堂的轮廓在雪夜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他想起了顾夜寒。
此刻的上海,应该是清晨六点。那个人应该已经起床了,可能在晨跑,可能在研究战术,可能在用他那套新的、更温和的方式带领队伍训练。
他们会赢吗?
会打进季后赛吗?
会……想他吗?
林见星甩了甩头,把这些思绪赶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明天,他要去见一个可能知道父亲死亡真相的人,他需要保持清醒,保持冷静。
他躺到床上,关掉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光影。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脑海里又开始浮现那些画面:父亲的梦,顾夜寒冰冷的眼神,秦墨阴冷的笑容,还有那张李正阳的照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梦。
只有深沉的、疲倦的睡眠。
——
十一月二十八日,丹麦,哥本哈根,下午一点五十分。
林见星站在新港的岸边,看着眼前五颜六色的老房子和停泊在运河里的木船。天空是典型的北欧冬季灰色,云层低垂,空气湿冷,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运河两岸的咖啡馆和餐厅亮着温暖的灯光,玻璃窗上蒙着水汽,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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