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星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喘不过气。
“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措施”。
什么叫强制措施?是强迫工人使用不合格材料?是威胁举报者?还是……更极端的手段?
他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真相越来越近了,近得让他恐惧。他不知道当所有碎片都拼凑完整时,会呈现出怎样一幅残酷的画面。他也不知道,当顾夜寒面对这些证据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林见星睁开眼睛,看到是顾夜寒发来的消息:
“下午两点,老地方见一面。有重要的事要说。关于你父亲,也关于秦墨。”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好。”
下午一点五十,林见星提前来到天台。
顾夜寒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栏杆边,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凝重得让林见星心头一紧。
“你来了。”顾夜寒的声音很沙哑,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看起来比夏明轩描述的还要疲惫。
“你昨晚没睡?”林见星走到他面前。
顾夜寒摇摇头,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
林见星接过来。是一份通话记录的复印件,日期是七年前的9月24日晚上八点四十七分。通话双方:一个是父亲林建国的手机号,另一个……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个号码,”顾夜寒的声音在颤抖,“是我父亲的私人手机号。”
林见星的手开始发抖。他盯着那串数字,又看向通话时长:三分二十八秒。
“他们在事故前一晚通了电话,”顾夜寒继续说,声音低得像耳语,“我查了这个号码的通讯记录,发现那天晚上,我父亲还打了另外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王振华的,一个是打给……一个专门处理‘麻烦’的人的。”
“‘麻烦’?”林见星抬起头。
顾夜寒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许久才说:“顾氏养了一些人,专门处理一些……不方便通过正规渠道处理的事情。比如威胁举报者,比如销毁证据,比如……让某些人闭嘴。”
林见星的心脏猛地一缩:“你是说……”
“我还没有确凿证据,”顾夜寒立刻说,“但根据时间线和已有的信息,我推测那晚的通话可能是这样:你父亲向我父亲汇报了材料问题,我父亲要求他不要声张,但你父亲坚持要上报。于是,我父亲打了另外两个电话——一个打给王振华,让他控制住你父亲;另一个打给那个‘处理麻烦’的人,让他做好‘善后’准备。”
“然后第二天,我父亲就出事了。”林见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碎掉。
顾夜寒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柏林午后的风,穿过天台,带来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对不起,”顾夜寒终于开口,声音哽咽,“虽然这三个字已经说了太多遍,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见星。对不起,我父亲可能……可能真的做了那样的事。”
林见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手中的通话记录,看着那两个曾经在深夜通过电话的号码,想象着那通电话的内容,想象着父亲挂断电话后的心情。
恐惧?愤怒?无助?还是……决绝?
“我需要更多证据,”顾夜寒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通话记录只能证明他们联系过,不能证明具体内容。我需要那个‘处理麻烦’的人的证词,需要王振华的证词,需要所有能证明我父亲意图的证据。”
“如果找到证据,证明你父亲确实……”林见星顿了顿,“你会怎么做?”
“我会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顾夜寒一字一句地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个答案林见星已经听过,但再次听到,心脏还是狠狠一颤。
他想象着顾夜寒站在法庭上,指证自己的父亲;想象着顾家分崩离析,顾夜寒众叛亲离;想象着那些可能随之而来的舆论风暴、家族压力、甚至人身威胁。
“你会很辛苦,”林见星轻声说,“会失去很多东西。”
“我知道,”顾夜寒苦笑,“但这是我必须做的事。不仅是为了你,为了你父亲,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能带着这样的秘密活一辈子,不能假装顾家的财富和地位是用正当手段得来的。”
林见星看着顾夜寒,看着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少年,如今站在这里,平静地说要亲手摧毁自己出身的一切。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即使恨着顾家,却无法恨顾夜寒。
因为他们骨子里是同一种人——认定了对的事,就会不顾一切去做;看到了不公,就无法假装视而不见。
“那秦墨呢?”林见星换了个话题,“你说他今天下午可能有动作?”
顾夜寒的表情冷了下来:“苏沐白确认,秦墨已经联系了三家电竞媒体,准备在今天下午四点——也就是各战队训练赛最集中的时候——发布那些照片。内容是你我……以前在星耀时的一些亲密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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