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凌晨四点。
星耀基地的分析室里,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苏沐白坐在三台显示器环绕的工作站前,屏幕的冷光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八个小时——从收到那封加密邮件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
左手边的屏幕上,是林见星发来的四份文件。苏沐白已经将它们逐一放大、分析、核对。他用图像处理软件比对了签名字迹,用数据恢复工具检查了扫描件的原始信息,甚至调取了公开数据库里的历史记录,验证文件中提到的那些时间点和事件是否吻合。
结果令人震惊。
所有文件都是真的。纸张的泛黄程度、印章的磨损痕迹、签名的墨水渗透效果,都符合那个年代的文档特征。更重要的是,文件中提到的那些细节——比如2009年TL战队选手涉赌的调查、2010年周涛的警告记录、父亲林风情绪不稳定的报告——都与苏沐白这一年多来暗中搜集到的零散信息能够相互印证。
就像散落的拼图碎片,突然找到了核心的那几块。
右手边的屏幕上,是苏沐白自己构建的关系图谱。图谱中心是秦墨的名字,向外辐射出数十条连线,连接着联盟官员、裁判、赞助商、媒体人,甚至还有几个已经退役多年的前职业选手。其中一条红线格外刺眼——连接着秦墨和“林风车祸”这个节点。
现在,林见星发来的文件,为这条红线提供了实质性的证据支撑。
特别是那份银行流水记录。
苏沐白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2010年6月20日,从“顾氏电竞投资有限公司”账户,向一个私人账户转账50万元。收款人:张秀芳——当年那起车祸肇事司机李国强的妻子。
转账备注写着:“项目补偿款”。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转账时间太巧了——车祸发生在6月18日,警方通报是6月19日,6月20日钱就到账了。而且,在肇事司机李国强“突发心脏病死亡”后第三天,这个账户就被销户,钱被全部取出。
完美的时间线,完美的灭口,完美的清理痕迹。
如果不是林见星不知从哪里挖出了这份流水记录,恐怕这个秘密会永远被埋藏。
苏沐白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他原本以为秦墨只是个不择手段的商人,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人。但现在看来,秦墨可能不止如此。如果这些证据指向的是真的,那么秦墨手上可能沾着人命。
而顾夜寒,正在和这样一个对手正面交锋。
正前方的屏幕上,是一个加密通信软件的界面。苏沐白正在尝试建立一条安全的通信链路——不是用普通的邮箱或即时通讯工具,那些都太容易被监控。他使用的是在暗网深处找到的一个专业级加密通信系统,据说连国家情报机构都难以破解。
系统的原理很复杂,但核心思想简单:信息被切割成无数碎片,通过全球数十个节点的随机路由传输,每个碎片都有独立的加密层,且传输路径和顺序都是随机的。只有发送方和接收方手里的密钥,才能将这些碎片重新拼合成完整信息。
苏沐白花了三个小时才弄懂这个系统的使用方法,又花了一个小时建立好通信链路。现在,他需要确定收件人。
他当然可以直接联系林见星——林见星发送文件时使用的那个匿名邮箱还在,可以回复。但那不够安全。秦墨很可能已经监控了星耀所有对外通信的渠道,那个匿名邮箱说不定也已经被标记。
他需要一个更隐蔽的方式。
苏沐白闭上眼睛,开始在记忆中搜索。
一年前,林见星离开前的那段时间,他们曾经有过一次深夜长谈。那时星耀刚刚失去春季赛冠军,顾夜寒被迫退役,整个战队笼罩在绝望的气氛中。林见星在训练室待到凌晨,苏沐白去给他送咖啡,两人就坐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聊了很久。
“沐白,”林见星当时说,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如果我有一天不得不离开,你会怎么想?”
苏沐白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我会等你回来。”
“但如果我回不来了呢?”
“那我就去找你。”
林见星笑了,笑得很苦:“如果连找都找不到呢?”
苏沐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说:“星星,你知道数据分析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不是算法,不是模型,是信息。只要有足够的信息,就没有找不到的人。”
那天晚上,林见星告诉他一个秘密:“我在瑞士有个备用邮箱,只有我自己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消失了,你可以往那个邮箱发信息。密码是我养的第一只猫的名字——它叫‘团团’,三岁的时候得病死掉了。除了我,没人记得它。”
苏沐白当时以为这只是朋友间的闲聊,但现在想来,那是林见星在提前做准备——为他可能的离开做准备。
“团团”。
苏沐白睁开眼睛,在加密通信系统的收件人地址栏里输入了一串字符。那是他和林见星之间约定的暗号:一串看似随机的字母和数字,但实际上每个字符都对应着特定的含义。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如何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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