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门在顾夜寒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见星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筑巢。他看见夏明轩瘫坐在地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剧烈地颤抖。陆辰飞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背上,另一只手撑着额头,表情沉重得像要滴出水来。苏沐白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手指紧紧攥着窗框,指节发白。徐浩靠在储物柜上,眼睛红红的,望着天花板,像在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场爆发震住了。那不是争吵,是一场小型的情感核爆,把每个人心里积压了几个星期的压力、痛苦、困惑,都炸了出来,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无法收拾。
林见星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他扶住旁边的长凳,慢慢地坐下来。长凳的木质表面冰凉,透过裤子传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打出过无数精彩的操作;那双手曾经在胜利后和队友紧紧相握,在失败后互相支撑;那双手曾经被另一双手握住,在深夜里,在训练间隙,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感受过真实的温度和心跳。
现在,那双手在发抖。
“星星……”夏明轩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哽咽,“对不起……我刚才……我不该那么说……”
林见星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在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用道歉,还是不想听,还是别的什么。他只是觉得,语言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所有的解释,所有的道歉,所有的疑问,都像飘在空中的灰尘,看得见,但抓不住,更改变不了什么。
“我去找他。”陆辰飞站起身,声音沙哑。
“别去了。”苏沐白转过身,表情异常冷静,“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
“没有可是。”苏沐白说,“夜神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我们的同情和追问。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处理自己的情绪。”
更衣室里又陷入沉默。只有夏明轩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林见星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消息,来自那个神秘号码。他点开,内容很简单:“回房间。有东西给你。”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星星?”徐浩叫他。
“我回房间了。”林见星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有点累。”
“我送你。”陆辰飞说。
“不用。”林见星摇头,“我自己可以。”
他没有看任何人的表情,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更衣室。夏明轩还坐在地上,陆辰飞站在他旁边,苏沐白和徐浩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心,但更多的是无力——那种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走向悬崖,却拉不住的无力。
林见星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走出门,轻轻关上了门。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孤单,清晰。林见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消耗最后的力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具空壳,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思考能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刚才那场爆发中被抽空了。现在只剩下机械的移动,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苍白的光带。
林见星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那条“有东西给你”的消息还显示在屏幕上,下面有一个附件下载链接,标注着“加密文件,密码是你的生日加父亲忌日”。
他的心脏猛地一紧。
父亲忌日。他从来不知道父亲的忌日。福利院的档案里只写了“父母双亡”,没有日期,没有细节。秦墨怎么会知道?或者,这只是另一种试探?
他犹豫了几秒,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和母亲节——他唯一知道的、和父母有关的日期。密码错误。
他又试了几个可能的组合,都错了。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眼得像一把刀。林见星盯着那个密码框,感觉一种冰冷的恐惧从脊椎爬上来。这个密码的设置,像是在嘲弄他——你连你父亲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你连你父母的过去都不了解,你凭什么去探寻真相?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神秘号码:“密码是你加入星耀战队的日期,加上你父亲被禁赛的年份。”
林见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加入星耀的日期,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他收到了战队的邀请,第一次见到了顾夜寒,第一次感觉自己离梦想那么近。而父亲被禁赛的年份,他从那些文件里看到过,二十年前。
他输入了日期和年份。
文件解锁了。
是一个PDF文档,封面标题是“顾氏集团与罗斯柴尔德家族战略合作意向书(草案)”。林见星盯着那个标题,感觉呼吸停了一拍。罗斯柴尔德——那个传说中的欧洲金融家族,那个秦墨在电话里提到的“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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