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寒的车没有直接开回酒店。
他在城市边缘一条安静的路边停下,熄了火,却没有打开车内灯。黑暗像一床厚重的毯子,包裹着车内的狭小空间。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无声地流淌,尾灯连成一条条红色的光带,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血管。
林见星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看着窗外,但视线没有焦点。顾振霆书房里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生了根的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打假赛。
父亲被指控打假赛。
“我不相信。”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父亲不会做那种事。”
顾夜寒转过头看他。黑暗中,只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和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明亮的眼睛。
“我也不信。”顾夜寒说,“但二十年前的电竞圈……很乱。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什么意思?”林见星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查过一些那个年代的资料。”他缓缓开口,“没有正规联赛,没有统一规则,比赛大多靠私人赞助。选手的工资很低,有些甚至要自掏腰包买设备、付路费。而赞助商……他们投资战队,不是为了什么电竞梦想,是为了利益。”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见星能听出其中的沉重。
“为了赢,有些赞助商会用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收买裁判,买通对手,甚至威胁选手。如果选手不配合,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混不下去。”
林见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所以……我父亲可能是被陷害的?”
“有可能。”顾夜寒说,“但时间过去太久了,证据早就没了。我父亲说‘真相被时间掩埋’,可能不只是推托之词。”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真的是陷害,那么陷害他的人,一定不希望真相被翻出来。你现在查得越深,危险就越大。”
林见星握紧了拳头。
“我不怕。”
“我知道。”顾夜寒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温柔,“但我要你活着查清楚,而不是变成下一个‘意外’。”
这句话让林见星的心猛地一颤。
下一个意外。
像父亲那样,死在莫名其妙的火灾里,真相被永远掩埋。
“秦墨……”他艰难地开口,“他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你父亲说,秦墨跟他提过我调查父亲的事。”
顾夜寒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得更加凝重。
“秦墨负责顾氏的电竞投资板块,有权限接触所有历史档案。”他说,“如果当年的事真的和顾氏有关,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他参与了掩盖。”
他转过头,直视着林见星的眼睛。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急着要赶你走。你不是普通的麻烦,你是可能引爆定时炸弹的那根引线。”
林见星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那枚戒指……”他喃喃道,“秦墨把它送给我,真的是在示威?还是在……引导我去查?”
这个问题让顾夜寒沉默了更长时间。
“两种可能都有。”最后他说,“秦墨很擅长玩心理游戏。他可能是在炫耀——看,我知道你父亲的秘密,我甚至有你父亲的遗物。也可能是在钓鱼——看你会不会顺着戒指的线索查下去,然后……掉进他设好的陷阱。”
林见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明晚。”他说,“只要我们能拿到服务器里的东西,就能知道答案。”
“嗯。”顾夜寒应了一声,重新启动车子,“先回酒店。你需要休息。”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林见星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高楼大厦,突然觉得这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华丽的牢笼。而他和顾夜寒,只是其中两只试图挣扎的困兽。
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十点了。
林见星刚走进大堂,就看见夏明轩和苏沐白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两人似乎在争论什么。看见他回来,夏明轩立刻跳起来冲了过来。
“星星!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着林见星,眼神里满是担忧,“顾夜寒他爸没把你怎么样吧?陆队说你一个人去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我没事。”林见星勉强笑了笑,“就是聊了聊。”
“聊什么了?”夏明轩追问,“是不是逼你离开战队?我就知道!那些有钱人都一个德性,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可以——”
“明轩。”苏沐白走过来,推了推眼镜,打断了夏明轩的激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看向林见星,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见星微微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晚点联系。”
苏沐白明白了,拉着还想问个究竟的夏明轩,对林见星说:“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见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电梯。
回到房间,关上门,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了一遍房间——窗户,通风口,插座,灯罩,所有可能藏摄像头或窃听器的地方。这是顾夜寒教他的,每次离开房间后再回来,都要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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