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毅，那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咆哮，通过绯的战术目镜，清晰地，传回了“应龙号”的舰桥。
王浩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困兽般的老将军，忍不住撇了撇嘴。
“都输成这样了，还想单挑？这不是纯纯的送人头吗？”
然而，林渊，却缓缓地，从他的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王浩无法理解的、对“对手”的尊重。
“这不是送人头。”
“这是一个‘旧时代’的军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他所坚守了一生的‘荣耀’，进行最后的‘殉道’。”
他按下了通讯器。
“苍龙。”
“在，长官。”
“去吧。”林渊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力量，“用你，‘新时代’军人的力量，给予他，一个，最体面的、属于‘战士’的结局。”
“是。”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苍龙，充满了敬意的、简洁的回答。
安排好这一切，林渊没有再去关注那场，早已没有了悬念的“决斗”。
他转身，离开了喧嚣的舰桥，独自一人，向着“应龙号”的最深处，那个充满了安静和秩序的“圣地”，缓缓走去。
——“晨曦第一科学研究院”，移动分部。
巨大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实验室里，只有一个人。
苏晚晴，穿着一身洁白的、一尘不染的研究服，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正以慢放一百倍的速度，反复播放着，刚才那发“雷神之锤”电磁主炮，从充能到发射、再到命中目标的……每一个细节的数据流。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因为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力，而产生的兴奋或恐惧。
只有，一个顶级的科学家，在看到了“不完美”之处后，那种充满了“探究”和“优化”欲望的、纯粹的光芒。
她甚至，连林渊走了进来，都没有察觉。
直到，林渊的声音，在她身后，轻轻响起。
“分析结果，怎么样？”
苏晚晴的身体，微微一颤，这才从那浩如烟海的数据中，回过神来。
她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在指挥着一场足以决定数千人生死的战争，此刻却如同一个来视察工作的学者般，平静的男人，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不完美。”
她站起身，指着屏幕上，一串被她用红色标记出来的、复杂的数据模型。
“‘应龙之心’的能量输出，在峰值时，出现了0.3%的‘能量溢出’。虽然【晨曦之金】完美地，吸收了这部分能量，但如果进行连续射击，依旧有可能会导致炮管过热。”
“另外，”她又指向了另一处，“炮弹在脱离约束立场，进入常规空间时，因为空间曲率的微小变化，导致了0.017%的动能损耗。虽然不影响最终的威力，但……”
她看着林渊，无比认真地说道：
“……它，可以，更完美。”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在硝烟弥漫的战场背景下，却依旧在为了那“0.017%”的损耗，而感到不完美的、纯粹的“科学女王”，不由得，笑了。
“我知道。”
他走上前，与她，并肩站立在巨大的屏幕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数据。
而是，用一种，充满了赞许和肯定的语气，说道：
“但，就是你口中这个‘不完美’的作品。”
“在三分钟前，刚刚，为一个时代，画上了一个句号。”
“苏博士，你，和你的团队，是这场胜利，最大的‘功臣’。”
苏晚晴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不好意思”的、淡淡的红晕。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除了“数据”和“理论”之外的……夸奖了。
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并肩站着。
距离，很近。
近到，林渊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植物清香的、很好闻的气息。
许久，苏晚晴才仿佛，想起了什么。
她转身，从旁边那个，还在工作的咖啡机上，为林渊，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黑咖啡。
然后，递到了他的面前。
“……连续指挥了数个小时，”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关心”的情愫，“你的大脑，需要补充一点‘能量’了。”
林渊看着眼前这杯，由冰山女王，亲手递来的咖啡，又看了看她那双，虽然努力保持着平静，但耳根处却微微泛红的、美丽的眸子。
他缓缓地，接过了咖啡。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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