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锁孔中转动的声音,轻微,却如同惊雷在陆然耳边炸响!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仿佛凝固。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纯粹的本能驱动着他!他像一只受惊的猎豹,猛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不是冲向门口,而是扑向房间内侧、那个唯一可能提供生路的——厨房通风窗!
几乎在他身形启动的同时,“咔哒”一声,老旧的锁舌被拧开,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缝隙!
陆然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来者是谁,他用尽全身力气,撞开厨房虚掩的门,冲到那个狭窄的通风窗前。之前为了便于随时撤离,他早已卸下了挡板,此刻这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声已经闯入客厅!
“别动!”
“抓住他!”
陆然不顾一切地躬身往通风窗里钻!肩膀重重撞在冰冷的窗框上,传来一阵剧痛,但他咬紧牙关,奋力向外挤!
“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通风窗内侧的墙壁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耳畔掠过!
是“清理者”!这种毫不留情的作风,绝对是那些鬣狗!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贴近!陆然肾上腺素飙升,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终于从那狭窄的窗口挤了出去,再次重重摔在楼下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这一次,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翻身爬起,沿着记忆中的小巷发足狂奔!
身后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和咒骂,以及车辆引擎的轰鸣声——他们不止一人,而且有接应!
不能走直线!不能去开阔地带!
陆然凭借着对这片老城区复杂地形的短暂熟悉,像一只慌不择路的老鼠,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疯狂穿梭。他撞翻垃圾桶,跳过矮墙,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障碍物阻挡追兵的视线和步伐。
枪声没有再响起,显然对方也有所顾忌,不想在居民区引发大规模骚动。但这并不意味着危险解除,那些专业的“清理者”一定有更多的手段。
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喉咙里弥漫着血腥味。背包里的硬盘和金属盒子硌得他生疼,但他死死护住,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倚仗。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冲出一个巷口,眼前是一条相对宽阔、但依旧偏僻的辅路。一辆破旧的垃圾车正在前方缓慢行驶。
机会!
陆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刺,在垃圾车即将加速的瞬间,猛地扒住车尾部的护栏,借着车辆的力道,狼狈地翻进了散发着恶臭的车斗里,蜷缩在几个黑色垃圾袋后面。
垃圾车颠簸着前行。陆然躲在恶臭和黑暗之中,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车外的动静。
似乎没有车辆立刻追上来。也许他暂时甩掉了他们?
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清理者”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吴铭提供的安全屋,意味着什么?吴铭出卖了他?还是吴铭本身也暴露了,安全屋早已被监控?
他与吴铭那脆弱的同盟,在第一次实质性的援助后,就几乎瞬间崩塌。这个世界,果然没有任何侥幸。
垃圾车在城市中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在一个大型垃圾中转站附近停下。陆然趁司机下车操作的间隙,迅速从车斗另一侧翻出,再次潜入旁边一片待拆迁的破败楼区。
他找到一个相对完整的空房间,躲了进去,背靠墙壁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污垢和垃圾的恶臭混合在一起,让他几欲作呕,但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更加强烈。
他活下来了。再一次。
但代价是,他失去了刚刚获得的、短暂的落脚点,并且彻底暴露在“清理者”的追杀名单上,优先级恐怕已经提到最高。
他检查了一下背包,东西都在。那部旧手机在剧烈的奔跑中似乎摔坏了屏幕,无法开机。他现在真正是孑然一身,与所有潜在的联系人(陈曦、吴铭、李明瀚)都暂时失去了联系。
孤立无援,强敌环伺。
一种深沉的绝望感开始从心底蔓延。他还能逃到哪里?还能相信谁?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无意中摸到背包侧袋里一个硬物。是吴铭给的那个U盘。
他拿出U盘,紧紧攥在手心。这里面有关于“守夜人”派系和海外实验室的信息,这是他目前唯一的“资产”。
那个大胆的计划,再次浮上心头——利用“守夜人”内部矛盾,重返307实验室。
之前他觉得冒险,但现在,他已是穷途末路,反而没有了任何顾忌。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被“守夜人”控制,但那也比落在“清理者”手里,或者被陈景安当做筹码要好。至少,“守望派”目前的主流态度还是“引导”而非立刻“无害化”。
他需要赌一把。赌李明瀚作为“守望派”的代表,对他母亲或许还存有一份香火之情,或者,对他这个“变量”还抱有足够的兴趣,愿意在他身上投资,甚至利用他来制衡“破晓派”和陈景安。
他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能连接网络的地方,给李明瀚发送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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