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犹龙慢慢松开手。
马三在旁边,脸都白了。
“我操……”他用气声说,“我操……”
狄犹龙没说话。
他看着姓孙的背影走远,走进那个山坳,不见了。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活动活动发僵的腿。
马三也站起来,腿还在抖。
“兄弟,咱们还等吗?”
狄犹龙想了想。
“不等了。”
马三愣了愣。
“那咋办?”
狄犹龙没答。
他往山下走。
马三跟在后头。
走到山坳口,他停下来。
往里看。
工棚里亮着灯,昏黄昏黄的。外头没人,那五个人进去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马三跟在后头。
“兄弟,咱们就这么走了?”
狄犹龙没说话。
他一直走,走到那个洞口,钻进去,走过那条通道,钻出那个山洞,走到那个悬崖边上,往下走。
马三跟在后头,气喘吁吁。
“兄弟,你到底……”
狄犹龙停下来。
“他们明天还有人来。”
马三愣了愣。
“你咋知道?”
狄犹龙没答。
他继续走。
走到那个山谷,走到那间大房子前头,他停下来。
站在那儿,看着那间空房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镇上,天已经黑透了。
他们进了客栈,上楼,进屋。
狄犹龙在床边坐下。
马三关上门,看着他。
“兄弟,你咋知道他们明天还有人要来?”
狄犹龙沉默了一会儿。
“姓孙的出来,是在等人。”
马三不明白。
“等人?”
狄犹龙点点头。
“他出来抽烟,往路上看了好几回。他在等什么人。”
马三倒吸一口凉气。
“那咱们……”
狄犹龙没说话。
他躺下,闭上眼。
马三站在那儿,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自己那块地方坐下,也不说话。
屋里静得很。
过了很久,马三忽然开口。
“兄弟。”
“嗯?”
“明天,咱们还去吗?”
狄犹龙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去。”
马三点点头。
“行。”
他在自己那块地方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
狄犹龙也没睡。
他躺在那儿,想着那个姓孙的,想着那些在工棚里的人。
他们明天等的人,是谁?
还会有多少人?
他不知道。
但他得去。
得去看看,到底是谁。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地上,一小块亮光。
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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