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犹龙天没亮就起来了。
窗外还黑着，月亮挂在西边，剩一小牙。他坐起来，穿上鞋，把包袱背上。马三在地上睡着，他踢了一脚。
马三醒了，揉着眼看他。
“走了？”
狄犹龙点点头。
两个人轻手轻脚下楼。
楼下黑漆漆的，掌柜的还没起来。他们摸黑开了门，出去。
街上没人，静得很。月亮照着街面，灰蒙蒙的。他们往南走，脚步轻轻的，怕吵醒谁。
走到那个岔路口，天刚蒙蒙亮。
狄犹龙停下来，往那条路上看。
路上没人，但地上有车轱辘印子，新的。昨晚上那场雨把路冲软了，车轱辘压过去，留下两道深深的印子。
他们顺着那印子走。
走了半个时辰，那个山谷到了。
那间大房子门口空了。那些马车不在了。
狄犹龙站在山谷口，往里头看。房子里头黑漆漆的，没人。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个悬崖边上，狄犹龙停下来。
那些藤蔓还在，洞口还在。他拨开藤蔓，钻进去。
马三跟在后头。
洞里黑漆漆的，他们摸着洞壁往前走。走了很久，走到那个大洞。
洞里空了。
那些人不在。那些东西也不在。只剩地上一些烂布破纸，还有没烧完的火把，扔在角落里。
狄犹龙站在那儿，四处看。
洞壁上有个缺口，不大，像是新凿的。
他走过去，往那缺口里看。
里头是一条通道，往里头延伸，黑漆漆的，看不见头。
他钻进去。
马三跟在后头。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两边是石头，冰凉，硌得肩膀疼。他们走得慢，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很久，前头有光了。
不是火把的光，是太阳的光。
他们加快脚步。
走到头，是洞口。
他们钻出去，站在一片山坡上。
太阳刚升起来，照着远处的山。山不高，连绵起伏，长满了树。近处是一条路，弯弯曲曲的，往山里头延伸。
路上有车轱辘印子。
狄犹龙顺着那印子看过去。
远处，那几辆马车正在山路上走，越来越远。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跟上去。
马三跟在后头。
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两边都是树。他们走得快，但不敢太快，怕被前面的人发现。
跟了一个时辰，前头的马车拐进一个山坳。
他们停下来，站在山坳口，往里看。
山坳里有几间房子，木头搭的，看着像矿上的工棚。那几辆马车停在工棚前头，那些人正在往下搬东西。
狄犹龙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马三愣住，跟上去。
“兄弟，不跟了？”
狄犹龙没说话。
他一直走，走到那个洞口，钻进去，走过那条通道，钻出那个山洞，走到那个悬崖边上，往下走。
马三跟在后头，气喘吁吁。
“兄弟，你到底……”
狄犹龙停下来。
“他们到了。”
马三愣了愣。
“到哪儿了？”
狄犹龙没答。
他继续走。
走到那个山谷，走到那间大房子前头，他停下来。
站在那儿，看着那间空房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镇上，已经是下午了。
他们进了客栈，上楼，进屋。
狄犹龙在床边坐下。
马三关上门，看着他。
“兄弟，咱们接下来咋办？”
狄犹龙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颗红纹弹丸，放在手心里看。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一闪一闪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弹丸收起来，站起来。
马三看着他。
“你要去哪儿？”
狄犹龙没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街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有人在收摊，有人在赶路，有人在门口坐着发呆。
他看了一会儿，关上门，回来坐下。
马三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狄犹龙开口。
“他们在那儿等人。”
马三愣了愣。
“等谁？”
狄犹龙摇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还有人要来。”
马三倒吸一口凉气。
“那咱们……”
狄犹龙没说话。
他躺下，闭上眼。
马三站在那儿，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自己那块地方坐下，也不说话。
屋里静得很。
过了很久，马三忽然开口。
“兄弟。”
“嗯？”
“你那个地方，能带人进去吗？”
狄犹龙睁开眼，看着他。
马三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
“我就是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狄犹龙沉默了一会儿。
“能。”
马三抬起头。
“那……你能带我进去看看吗？”
狄犹龙看着他。
“你进去干啥？”
马三挠了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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