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正也没啥牵挂。家里没人了，在哪儿都是混。”
狄犹龙没说话。
他坐起来，从包袱里拿出那把匕首，递给马三。
马三接过来，看了看。
“给我的？”
狄犹龙点点头。
“防身用。”
马三攥着那把匕首，攥得很紧。
“兄弟，你到底想干啥？”
狄犹龙看着他。
“夜里，再去一趟。”
马三愣了愣。
“还去？”
狄犹龙点点头。
“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马三咬了咬牙。
“行。”
天黑了。
两个人出了客栈，往南走。
月亮还没出来，路上黑漆漆的。马三拿着个灯笼，照着路。灯笼里头的蜡烛是狄犹龙买的，能点两个时辰。
走到那个岔路口，拐进去。
路更难走了，坑坑洼洼的，灯笼的光照不了多远。两个人走得慢，一步一步探着走。
走到那个山谷，他们停下来。
那间大房子门口，那些马车还在。房子里头有光，像是点了灯。
狄犹龙看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那个悬崖边上，他把灯笼灭了，递给马三。
“你在这儿等着。”
马三拉住他。
“你呢？”
“进去。”
马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狄犹龙拨开那些藤蔓，钻进去。
洞里黑漆漆的，他摸着洞壁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前头有光了。
他停下来，贴着洞壁，慢慢往前挪。
挪到洞口，他往里看。
那些人还在。
二十多个，有的躺着，有的坐着。火把插在洞壁上，照得洞里亮堂堂的。
那个穿黑衣服的坐在最里头那块大石头上，跟前蹲着个人，在跟他说什么。
狄犹龙看了很久。
然后他看见，那个人站起来，往洞口这边走。
他赶紧缩回去，贴着洞壁，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个人走到洞口，站住了。
狄犹龙屏住呼吸。
那个人站了一会儿，然后解开裤子，对着洞壁撒尿。
尿声哗哗响，溅在石头上。
撒完了，他系上裤子，转身回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
狄犹龙松了口气。
他又等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洞口挪。
挪到洞口，他往里看。
那个人已经回到他原来的地方，坐下了。
狄犹龙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注意到，洞口左边，堆着些东西。包袱、箱子、麻袋，堆得老高。
那些是他们的东西。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退出去。
出了洞，他站在悬崖边上，喘了口气。
马三在黑暗里等着，见他出来，跑过来。
“咋样？”
狄犹龙没说话，只是往回走。
马三跟在后头。
走到那个山谷，他们停下来。
那间大房子里的灯还亮着。
狄犹龙站了一会儿，然后往那间房子走。
马三拉住他。
“你干啥？”
狄犹龙没答，挣开他的手，继续走。
走到那间房子门口，他从门缝往里看。
里头有三个人，坐在桌子边，像是在喝酒。桌上摆着几个碗，还有一壶酒。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马三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客栈，上了楼，进了屋。
狄犹龙在床边坐下。
马三关上门，看着他。
“兄弟，你到底看见啥了？”
狄犹龙抬起头。
“他们明天要走。”
马三愣了愣。
“去哪儿？”
狄犹龙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听见他们说，明天一早动身。”
马三倒吸一口凉气。
“那咱们……”
狄犹龙没说话。
他躺下，闭上眼。
马三站在那儿，看着他，想再问，又没敢。
他在自己那块地方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
狄犹龙也没睡。
他躺在那儿，想着那些事。
他们明天要走。去哪儿？那个山谷后头，翻过山，另一个镇？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不知道。
但他得跟着。
不管他们去哪儿，他得跟着。
窗外的月亮出来了，照在地上，一小块亮光。
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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