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伯伯,您闺女秀英姐,最近还好吗?”狄犹龙忽然换了话题。
胡有财一愣,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啥?”
“没什么,就是听说矿上工作辛苦。”狄犹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三十块钱和二十斤全国粮票。他把布包推到胡有财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胡有财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
“胡伯伯,这钱和票,不是收买您。”狄犹龙语气诚恳,“是感谢。感谢您和您侄子当年,给我娘行了个方便,让她有个落脚的地方。也感谢您今天跟我说了实话。”
胡有财看着那些钱票,喉结滚动。三十块钱,差不多是他一个月退休金。二十斤粮票,够他吃两个月。
“易中海那边,您该怎么应付还怎么应付。”狄犹龙继续说,“但有些话,该怎么说,说到什么程度,您心里有杆秤。我爹常说,做人得讲良心。当年您帮了我娘,我们狄家记着。现在有人想借您的手害人,您也得想想,值不值。”
他说完,起身要走。
“等等。”胡有财叫住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旧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撕下半张纸,快速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狄犹龙。
“这个……你收好。万一,我是说万一,真闹到不可开交,这是个凭据。”胡有财手有些抖,“上头是我侄子现在的地址和单位。当年的事,他最清楚。易中海当年怎么交代的,他那儿……可能留着点东西。”
狄犹龙接过纸条,深深看了胡有财一眼:“谢谢胡伯伯。”
离开胡家,狄犹龙没直接回四合院,而是绕到胡同口的公共厕所,把纸条上的信息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将纸条撕碎,扔进粪坑。做完这些,他才慢慢往回走。
心里却沉甸甸的。胡有财给了条后路,但也说明,易中海的动作可能比想象中更快。
回到院里,正碰上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车把上挂着个空网兜,看样子是去买菜。
“哟,狄家兄弟,出去啦?”许大茂笑嘻嘻地打招呼,眼睛却往狄犹龙手上瞄——空着手,没买东西。
“嗯,办点事。”狄犹龙点点头。
“听说厂里保卫科找你爹谈话了?”许大茂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哥哥我可提醒你,易中海这回动真格的了。刘海中那边也憋着劲呢,昨儿个晚上,我看见二大爷去一大爷家了,待了得有一个钟头。”
狄犹龙心里一凛。刘海中去找易中海?这两人不是不对付吗?
“谢了许哥。”狄犹龙道了声谢,快步往家走。
一进东厢房,就看见狄爱国坐在炉子边,手里捏着张纸,脸色铁青。
“爹,怎么了?”
狄爱国把纸递过来。是厂里正式下发的通知,要求他“配合组织调查,暂停参与车间技术顾问工作,暂扣工作证”,落款是厂组织科和保卫科,鲜红的公章刺眼。
“动作真快。”狄犹龙咬紧后槽牙。暂停工作,扣工作证,这是要一步步剥离父亲在厂里的根基和话语权。
“不止这个,”狄爱国声音沙哑,“下午街道也来人了,说要重新核查咱们家的户口本和住房登记,问东问西,还去问了前院阎埠贵和后院几户,打听咱们家平时跟什么人来往。”
四面楚歌。
狄犹龙在父亲对面坐下,炉火映着他年轻但已显棱角的脸。他把去见胡有财的经过,以及许大茂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刘海中去找易中海……”狄爱国皱紧眉头,“他想干什么?落井下石?还是……”
“也可能是易中海拉拢他,许了什么好处。”狄犹龙分析,“二大爷一直想压一大爷一头,这是个机会。但易中海不会真心让他分权,多半是利用。”
正说着,外头传来刘海中的大嗓门,像是在训斥儿子光天化日不好好学习。声音由远及近,竟然停在了狄家门口。
“老狄!在家吗?”刘海中敲了敲门,没等回应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他背着手,挺着肚子,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得意和矜持的表情,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狄爱国手里的通知上。
“哟,厂里来通知了?”刘海中明知故问,“老狄啊,不是我说你,有些事,该配合得配合,该检讨得检讨。咱们都是老工人,要相信组织嘛。”
狄爱国没接话,只冷冷看着他。
刘海中自觉没趣,咳了一声,转向狄犹龙:“小狄啊,你年轻,可能不知道,这院里的事,复杂着呢。有些矛盾,得有人调解。我呢,作为院里的二大爷,有责任维护安定团结。你们家最近……风言风语不少,我的意见是,低调点,该认错认错,该服软服软,别硬顶。”
这话听着像是劝和,实则绵里藏针。
狄犹龙抬起头,看着刘海中:“二大爷,我们家错在哪儿了?是错在配合街道清查了,还是错在没让某些人搜出想要的东西?”
刘海中脸色一变:“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这是为你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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