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犹龙记下了。
早饭后，狄爱国照例拿着小板凳和象棋，去前院找老伙计下棋——这是做给院里人看的，表明他家没事，该干嘛干嘛。
狄犹龙则留在屋里，关上门，再次进入恐龙空间。
他直奔那处红纹墨鳞矿壁。雨后的岩壁湿漉漉的，那些暗红纹路在阳光下更加显眼，像凝固的血丝。他用锤钎又小心地凿下几块小一些的矿石，其中一块只有鸡蛋大小，但红纹格外密集，几乎成了暗红色。
拿着这几块矿石回到溪边，他生起一小堆火。先将一块普通墨鳞矿碎片扔进火里烧。烧了约莫一刻钟，用树枝夹出来，浸入溪水。
嗤——白气冒起。等冷却后查看，矿石表面有些发黑，但硬度似乎没太大变化，用钢钎划，依然吃力。
他又将那小块红纹最密集的矿石用同样的方法淬火。这一次，情况不同了。淬火后，矿石表面竟然泛出一层极其黯淡的、类似金属淬火后的蓝黑色光泽，而那些红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光线下隐隐流动。
狄犹龙心跳加快了。他捡起一块普通的鹅卵石，用这淬过火的红纹矿石尖角用力一划！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鹅卵石表面竟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槽！而红纹矿石的尖角，毫发无损！
这硬度……简直离谱。
他又做了个实验。将一颗之前做好的、普通墨鳞矿弹丸，和一颗用红纹边角料勉强磨成的、小指头大小的红纹弹丸，分别用自制的简易弹弓，射向同一块厚木板。
普通弹丸嵌入木板一半。
红纹弹丸……直接穿透了两寸厚的木板，在后面的泥土里才停下来。
狄犹龙盯着木板上那个边缘光滑的孔洞，半晌没说话。如果把这东西用在墨鳞矿管里，配上足够的赤火药……威力简直不敢想。
但他也意识到另一个问题——红纹矿石太硬，也太难加工。以他现有的工具，想磨制出合适的弹丸或者零件，极其困难。那块鸡蛋大小的，磨了整整一上午，才勉强弄出两个不规则的小弹丸，累得他胳膊酸麻。
看来，得找更合适的工具，或者……探索空间里其他地方，看有没有更易于加工的材料，或者别的什么发现。
退出空间时，已是下午。院里传来孩子们放学回来的吵闹声。狄犹龙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喝。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下，停顿，又两下。
不是父亲的习惯。
狄犹龙警觉地走到门后，低声问：“谁？”
“我，秦淮茹。”门外声音压得很低，“有事跟你说。”
狄犹龙犹豫了一下，开了条门缝。秦淮茹侧身闪进来，手里还拎着个旧布袋，看起来像是来借东西的。
“长话短说，”秦淮茹快速道，“上午易中海找我打听你们家，问棒梗来不来玩。我觉得不对劲。还有，我妈说，昨晚易中海家来的是胡会计，两人吵了一架。胡会计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狄犹龙点点头：“谢谢秦姐。还有别的吗？”
“胡会计那个人，我听说过。”秦淮茹声音更低了，“贪小便宜，胆子小，但记仇。他当年在厂里丢人，据说跟易中海有关，但他不敢说。他女儿嫁得远，好像过得不太好，他总念叨。”
这是个有用的信息。狄犹龙心里记下：“我知道了。秦姐，最近院里不太平，你们也小心点。”
“哎，我就是给你们提个醒。”秦淮茹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能消停。”说完，她像来时一样，匆匆走了。
狄犹龙关上门，站在屋里沉思。胡有财胆小，记仇，女儿是他牵挂。易中海用把柄控制他，但恐怕也让他心怀怨恨。昨晚的争吵就是证明。
也许……可以从胡有财这里打开缺口。
但怎么做，需要好好谋划。不能直接找上门，那会打草惊蛇。
傍晚，狄爱国下棋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下午厂里来人了，”他进屋就说，“找我谈话，问当年你娘落户的具体情况，还有你这些年的表现。话里话外，有点敲打的意思。”
“谁来的？”
“保卫科那个姓孙的，还有组织科一个新人。说是‘例行了解情况，配合街道工作’。”狄爱国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看来，易中海动作很快。”
山雨欲来风满楼。
狄犹龙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院里陆续亮起的、昏黄的灯光。每一扇窗户后面，似乎都藏着窥探的眼睛，和各自的心思。
他摸了摸怀里那两颗冰冷坚硬的红纹弹丸。
硬的，他已经有了。
现在，该想想怎么用巧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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