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联邦的成立,像给动荡中的全球社会打了一针强心剂,让人类文明在星际时代的门槛前凝聚起了初步的合力,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与压力。作为联邦首席科技顾问,陈启年的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每天要参与数场跨国视频会议,审阅海量的科技项目提案,协调全球科研资源的分配,尤其是围绕那份“反重力引擎蓝图”衍生出的上百个配套研究计划,几乎占据了他一半的工作时间。
联邦上下都迫切希望举全球之力,攻克蓝图指向的技术难关,早日实现星际航行,摆脱地球的束缚。各国科研团队昼夜不停地攻关,相关的论文、专利呈爆炸式增长,整个科学界都弥漫着一种急于求成的狂热氛围。
陈启年表面上谨慎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对每个项目的可行性进行严格评估,提出合理的改进建议,维持着联邦科技发展的有序推进。但他内心的重心,始终放在两件未被联邦主流关注、却关乎人类文明生死存亡的事情上:马里亚纳海沟的神秘人工造物,以及Ω元素的深度秘密研究。
他利用自己作为首席科技顾问的权限,巧妙地将这两个项目包装成“深海极端环境材料研究”和“前瞻性能源基础探索”,纳入联邦重点扶持的基础科研范畴,为其争取到了稳定的资金支持和必要的资源倾斜,同时严格控制知情范围,避免项目过早暴露在公众视野和“观察者”的直接注视下。
然而,进展并不顺利。海沟探测计划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技术瓶颈——万米海床下的压强高达一千多个大气压,足以轻易压垮目前最先进的深潜器外壳;海底复杂的地质活动、强烈的暗流和未知的能量干扰,让探测设备频繁失灵,对那个“人工造物”的近距离勘探迟迟无法展开,只能通过远程扫描获取一些模糊的轮廓数据。
而Ω元素的研究也进入了深水区。林婉秋带领的专项小组虽然通过实验确认了Ω元素蕴含的庞大能量和独特的场效应性质,甚至初步验证了它与时空结构的微弱关联,但在可控利用和安全封装方面,遇到了巨大的困难。Ω元素的能量极其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剧烈的能量爆发,目前的材料根本无法长时间约束它,更不用说将其应用到实际技术中。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膜,坚韧地阻挡在人类文明与下一个技术台阶之间,无论怎么努力,都难以突破。这种停滞不前的状态,让陈启年心中的焦虑日益加剧。
就在这焦灼的时刻,一纸来自老家的拆迁通知,意外打破了陈启年繁忙的日程。他早年发迹的起点、如今已废弃多年的“江南重工”最早的小型机械加工车间,所在的老工业区被划入了联邦主导的“旧城改造与产业升级示范区”,即将被彻底拆除,规划建设成新的科技产业园。
那个车间承载了他重生初期最艰难也最充满希望的记忆——那里是他和赵立诚白手起家的地方,是他第一次将重生的先知转化为实际技术的摇篮,是他一步步搭建商业帝国的基石。于公于私,他都觉得自己应该回去看最后一眼,与那段热血沸腾的岁月做一次正式的告别。
一个周末的下午,陈启年推掉了所有应酬,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了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厂区。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低矮的旧建筑大多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和正在施工的工地,只有那个墙皮剥落、门窗破败、挂着锈蚀铁锁的小型机械加工车间,还顽强地立在原地,像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老人,坚守着最后的记忆。
他停好车,从后备箱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工具,走到车间门前。那把铁锁早已锈迹斑斑,轻轻一拉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陈启年用钳子剪断锁链,双手握住沉重的铁门,用力一推。“哐当——”铁门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呻吟,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和灰尘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阳光透过门缝和破损的窗户,斜斜地照进车间内部,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车间里空旷而破败,几台废弃的老式机床静静地立在原地,机身蒙着厚厚的灰尘,仿佛覆盖了一层时间的灰烬;地上散落着一些生锈的零件、断裂的工具和废弃的金属废料,墙角甚至长出了几丛杂草,透着几分荒凉。
陈启年缓缓走在其中,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里沉睡的记忆。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冷的机器外壳,粗糙的铁锈触感仿佛瞬间将他拉回了几十年前——那时的车间虽然简陋,却总是充满了机器的轰鸣和工人的吆喝声,他和赵立诚、还有最早那批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们,在这里没日没夜地攻克技术难关,为了一个精密零件的加工精度反复试验,为了一个项目的成功交付共同欢呼。那些充满汗水与激情的日子,简单而纯粹,与如今面对星空和深海的宏大与迷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信步走到车间最里面,那里曾经是他的第一个简陋办公室兼休息室。墙壁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画着他早期布局的各个商业点和技术突破方向,那些红色的圆圈,见证了他最初的野心与规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