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重工三分厂的老锅炉房在夜色中沉默如巨兽。
陈启年站在锈迹斑斑的管道下,雨水顺着安全帽边缘滴落。
吴建国带着一队绝对可靠的警察,封锁了厂区所有入口,连只野猫都溜不进来。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湿泥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雨后泥土”的奇异气息,从脚下深处幽幽透出——那是地下实验室的残留气息。
“老陈,都布置好了。”吴建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递过对讲机,“外围三层岗,全是跟过反SWH行动的老伙计,嘴比焊死的钢板还严。并且,我们将林婉秋同志也用轮椅退过来了。秦教授他们在地下入口待命,就等你的信号。”
陈启年点头,目光投向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
王伯良的警告、省国资委公示的压力、周海平被灭口的阴影,都暂时被隔绝在这片废弃厂区之外。但脚下埋着的,是比官场倾轧更致命的危机——那个被冻结却未被解除的“湮灭协议”,只剩下不到36小时!梁思源手稿里的“歌声”,是最后的希望。
他按动对讲机:“秦教授,开始吧。”
地下实验室的环形主控台被临时设备包围。巨大的屏幕上,血红的“03:17”倒计时依旧凝固着,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秦教授带着核心团队,正紧张地调试一台造型奇特的装置——它核心是一个透明的、充满淡蓝色液体的共振腔,腔体内悬浮着两个相互缠绕旋转的金属螺旋体,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几根粗大的线缆将其连接到主控台侧面一个临时破解的接口上。
“这就是根据梁工手稿第7页复现的‘双螺旋共振腔’!”
秦教授声音带着疲惫的亢奋,指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我们加载了婉秋同志感应并画出的‘歌声’频率图谱。理论上,它能发出一种特殊的谐波,应该能...安抚‘回响之地’紊乱的能量场,就像给一个暴躁的婴儿唱摇篮曲!”
陈启年走到中央那块透明的晶格地板旁,俯视着下方精密却黯淡的结构。
林婉秋半躺坐在一个轮椅上,戴着特制的脑波监测头盔,脸色苍白,处于药物诱导的浅睡眠状态。她是这场实验的“活体感应器”,也是唯一可能确认“歌声”是否有效的人。
“注入能量!频率同步启动!”秦教授下令。
嗡——!
共振腔内的螺旋体转速陡然加快!淡蓝色液体泛起涟漪,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细微光粒子的声波,如同温柔的潮汐,从装置中涌出,轻柔地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晶格地板区域。
刹那间,异变陡生!
原本黯淡的晶格地板,突然从核心位置亮起一点微弱的、纯净的白色光芒!紧接着,光芒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沿着晶格纹路向外扩散!整个地下空间被柔和的白光照亮,空气中那种奇异的“雨后泥土”气息变得清晰而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心神宁静的暖意。
“能量场稳定度提升70%!读数在持续优化!”技术员激动地大喊。
秦教授狂喜:“有效!歌声有效!它真的在稳定‘回响之地’!”
就在这时,轮椅上的林婉秋猛地抽搐了一下!头盔上的脑波监测器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和尖锐警报!
“婉秋!”陈启年一个箭步冲过去。
林婉秋双目紧闭,却像梦魇般剧烈挣扎,口中发出模糊而痛苦的呓语:“…停…停下!…不是这里…歌声…引来了…眼睛…”
“什么眼睛?婉秋你说清楚!”陈启年握住她冰冷的手。
“…深空…坐标…是陷阱…他们在听…!”婉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恐惧,“…爸爸…爸爸的坐标…是饵!…快停下歌声!!!”
几乎在婉秋尖叫的同时,主控台上那枚指向深空的晶体存储板(钥匙)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它剧烈震动,发出高频蜂鸣!
更恐怖的是,主屏幕上那凝固的血红倒计时——【03:17】——突然开始疯狂闪烁!数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跳动:【03:16】…【03:15】…!
“湮灭协议被激活了!强制唤醒!”秦教授面无人色,“是那歌声!歌声频率被深空坐标捕捉到了!它们真的在‘听’!”
“切断共振!立刻!”陈启年咆哮。
嗡鸣声戛然而止。共振腔的蓝光熄灭,扩散的声波潮汐瞬间消失。晶格地板上的白光涟漪不甘地闪烁了几下,也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归于沉寂。空间里奇异的暖意消散,只剩下冰冷和警报器的余音。
晶体板的红光和蜂鸣停止了,倒计时数字再次凝固,但这一次,停在了【03:10】——比之前少了宝贵的7分钟!
林婉秋瘫软下去,陷入深度昏迷,监测器显示她的脑波活动急剧衰弱。
“代价太大了...”秦教授看着屏幕上凝固的【03:10】和昏迷的林婉秋,声音沙哑。
“不是代价,是警告!致命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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