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车祸身亡”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江城官场炸开了锅。
报纸头条血红的大字写着“审计局长殉职!养老金黑洞疑云重重”,广播里也滚动播放着这则新闻。葬礼安排得很快,很肃穆。灵堂设在市殡仪馆最大的厅,白菊花堆得跟小山似的,照片上赵卫国穿着警服,表情严肃,那是他早年当经侦警察时拍的。
陈启年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白花,站在家属答礼的位置上,脸绷得像块石头。他看着一波波来吊唁的人,有真心抹眼泪的老同事,有装模作样鞠躬的领导,也有不少眼神闪烁、匆匆来去的身影。他得演下去,演一个失去战友、悲愤交加的陈启年。
王卫国书记亲自来了,拍了拍陈启年的肩膀,手劲很大,声音压得极低:“启年,节哀。卫国同志…走得太突然。审计的事,省里很关注,但眼下…”他没说完,只是深深地看了陈启年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
陈启年读懂了,王书记在问:这“死”,是真的吗?值吗?
葬礼刚结束,一个穿着审计局制服、眼睛红肿的年轻女人,就是赵卫国办公司的秘书小王,偷偷塞给陈启年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声音带着哭腔:“陈主任…这是赵局出事前一天…让我交给您的…他说如果他…如果他不在了,您就打开…” 她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飞快地溜走了。
陈启年捏着信封,心沉甸甸的。赵卫国这盘棋,下得真狠,连后手都安排好了。
回到那间临时藏身的棚户区破屋,陈启年立刻撕开了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小小的、薄薄的存储卡。他把卡插进周振国带来的二手笔记本电脑里。屏幕闪烁几下,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是:“王会计的遗言”。
陈启年点开播放键,一阵刺啦的电流声后,响起一个男人极度惊恐、语无伦次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大马路边上:
“…赵局!赵局救命!他们…他们发现我了!我是鑫达的王会计…王志那个王八蛋跑路前,是我…是我做的最后几笔账!那三十亿…养老金的钱…不是全给SWH的!有一大半…被省里那个…那个‘孙老板’截走了!账本…真的账本…王志把它…把它藏在…藏在…”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撞击声!还有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惨叫!最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片死寂。
录音结束了。屋里死一样的安静。陈启年和周振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寒意。这个王会计,就是赵卫国之前掌握的、能指证王志和背后黑手的“关键证人”!他还没说出账本藏哪儿,人就没了!这“车祸”,真他妈“离奇”!
“孙老板?”周振国眉头拧成疙瘩,“省里…难道与省安监局那个孙长海有什么关联?”
陈启年没说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赵卫国用命换来的“死亡调查”才刚刚开始,对方就抢先一步,把最重要的活口给掐灭了!手法如此狠辣迅速,这内鬼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不行!不能这么干等!”周振国猛地站起来,“启年,我收到了了一个原来在部队侦察连才能识别的短信,暗示王志在三亚“碧海蓝天”高级疗养院。”
陈启年问:“这消息可靠吗?”
“我和赵卫国以前在部队侦察连是战友,我觉得像是赵卫国给我发过来的消息”
陈启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振国,不要急。”
他手指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王会计最后提到了‘孙老板’,这是条新线索,而且指向更高层。江城这边,水更深了。赵卫国‘死’了,他们以为账本线索断了,肯定会放松警惕。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把江城这个内鬼,还有那个‘孙老板’,揪出来!”
就在这时,陈启年的那部老诺基亚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陈…陈主任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是…我是市局法医中心的小李…赵局长的尸检…是我…我做的…”
陈启年心猛地一跳:“什么事?”
“报告…报告上写的都是按规矩来的…撞击伤,符合车祸…但是…”小李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但是…我在清理…清理遗体的时候…发现…发现他后颈靠近衣领的地方…有个…有个很小的针眼!非常隐蔽!还有…他血液样本里…有…有一种低温保护剂的残留成分…这东西…这东西一般只有…只有特殊机构保存生物样本才用啊!”
低温保护剂?特殊机构?陈启年脑子里瞬间闪过赵卫国车祸现场那两道异常深的轮胎印!冷冻舱?!SWH的实验室?!
“这报告…这报告我按正常流程交上去了…但我…我越想越怕…”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陈主任…赵局长他…他是不是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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