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年…快离开江城!全国通缉!”
林婉秋虚弱而急促的声音从诺基亚听筒里传出,像冰锥刺进陈启年的耳朵。远处警笛的呼啸声越来越近,红蓝警灯的光芒已经能映亮废弃厂区上空的烟尘。
“婉秋!你在哪?伤怎么样?”陈启年背靠着一根冰冷的生锈管道,压低声音急问,肋下的剧痛和陈卫国牺牲的悲愤被这突如其来的通缉令冲得一片冰凉。
挪用技改资金?那是江南重工生死存亡时他迫不得已的选择,后来通过“磐石”协调补上了手续!这陈年旧账,竟然成了王学兵和SWH钉死他的最后一颗钉子!
“市一院…重症监护…他们以为我昏迷…偷用了护士站的电话…”
林婉秋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仪器滴答的背景音,“张副市长…被省里来的人软禁在市委招待所…他们伪造了…你签字的拨款文件…还有虚假的供应商合同…证据链很完整…通缉令…明早就会发…”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锅炉房…别去!那坐标…是陷阱!能量读数…异常…危险…”
电话突然中断,只剩忙音。
“走!”周振国一把拽起几乎僵住的陈启年,脸色铁青,“留得青山在!”
两人借着厂区复杂的地形和夜色掩护,像两道伤痕累累的影子,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片吞噬了陈卫国生命的废墟之地。身后,警车刺耳的刹车声和警察的呼喝声在仓库区域响起。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江城边缘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深处。周振国撬开一间早已无人居住、摇摇欲坠的破败瓦房。霉味和尘土扑面而来。
陈启年瘫坐在冰冷的砖地上,背靠着掉皮的土墙,剧烈地喘息。他摸出陈卫国那条染血的皮带,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手指颤抖地抚摸着皮带内侧那行用血写就的坐标和警告:
`N30°XX.XXX E114°XX.XXX 深度:-27.5M 入口:旧锅炉房,第三块松动地砖下 警告:能量异常!勿近!`
“陷阱…婉秋也说是陷阱…”陈启年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可这坐标是陈记者用命换来的!SWH启动的那个鬼东西也在那里!不去…怎么揭开真相?怎么扳倒他们?”
“去就是送死!”周振国撕开急救包,动作粗暴但迅速地给陈启年重新包扎肋下崩裂的伤口,“王学兵巴不得你去!那地方现在肯定布满了天罗地网!还有那个能让人灰飞烟灭的鬼机器!”他拿出张立峰给的名片,“现在能信的,只有这条线了!一次机会!”
陈启年看着名片上“韩卫国”的名字和市局技侦支队的电话,眼神挣扎。
张立峰自身难保,他介绍的人能信吗?万一这老韩也是SWH的人呢?这唯一的救命稻草,也可能是绞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灰。
通缉令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陈启年猛地一咬牙,抓起周振国带来的旧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一个沉稳的男声:“哪位?”
“钳工周师傅让我找老韩,修‘东风’牌轴承。”陈启年说出了张立峰交代的暗号,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纸张翻动和敲击键盘的轻微声音。“轴承型号?”对方问。
“型号…‘破晓’。”陈启年说出最高级暗号。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键盘敲击声更密集了。“知道了。听着,”老韩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飞快,“第一,通缉令流程已启动,最迟上午十点发布,覆盖全国交通枢纽和协查系统。第二,举报你挪用技改资金的‘核心证据’,是一份有你‘亲笔签名’的江南重工向‘鑫达贸易’转账500万的指令,以及鑫达法人王志(已失踪)的‘证词’笔录,证明是你指使他虚报设备价格套取资金。证据链在经侦那边,看起来很‘实’。”
陈启年浑身冰冷!
又是王志!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第三,”老韩继续道,“想翻盘,必须拿到两样东西:能证明那份转账指令签名是伪造的铁证!以及,王志本人的下落或他手里真正的账本!他才是关键破绽!”
“王志…他很可能在南方!张副市长说过!”陈启年急切地说。
“张副市长被省纪委第三监察室的人‘请’去配合调查了,名义是审查他在保障房项目中的‘失察’责任,实际是切断他对外联系。我暂时接触不到他。”老韩语气凝重,“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想让我帮你,你必须给我一样东西——能瞬间扳倒王学兵、让上面不得不重视、甚至叫停通缉令的东西!要够劲爆!够致命!你有吗?”
够致命的东西?陈启年脑海中瞬间闪过帆布包里的笔记本、录音带、照片…还有昨夜仓库里那台恐怖仪器自毁的惨状!他深吸一口气:“我有!王学兵、吴天明、孙长海挪用数亿养老金、勾结黑社会杀人灭口、制造事故的铁证!还有…他们试图启动某种危险能量装置毁灭证据、杀害陈卫国记者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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