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前辈……稀哲他……为了让我们离开……留在了星辉回廊……”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那两团蓝色火焰猛地摇曳了一下,整个遗骸散发出悲凉的气息。
“……痴儿。”良久,星龙意念轻叹,“与吾当年……何其相似。”
“前辈,稀哲他还有救吗?”苏暮雨急切问道,“他燃烧了血脉和灵魂,但惊蛰枪魂还在,龙血之钥也……”
“龙血之钥?”星龙意念忽然打断,“你且细说。”
苏暮雨连忙将之前发生的一切,从净灵泉到星辉回廊,详细讲述。当说到张稀哲最后燃烧龙血与灵魂,引动遗泽化作金色长城时,星龙遗骸的骨骼表面,那些星辰符文齐齐亮起。
“枪魂不灭,龙血未枯,魂魄虽散,却未彻底湮灭。”星龙意念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奇异的波动,“而且……噬魂灯?原来如此……那些邪魔的爪牙,已经将触须伸到地脉深处了么……”
“前辈,您的意思是……”苏暮雨的心猛地提起。
“若只是燃烧龙血与灵魂,以他当时的状态,必死无疑。”星龙意念道,“但他手中握有龙血之钥——那是吾当年抽取自身一缕本源精血所化,蕴含吾全盛时期的一丝生命烙印。钥匙在最后一刻,应该护住了他一点真灵不灭,与枪魂一同封存在金色长城中。”
“也就是说……稀哲还有复生的希望?!”苏暮雨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希望渺茫,但……确实存在。”星龙意念缓缓道,“前提是,你们能净化星辉回廊的怨煞,击退持有噬魂灯的邪修,取回龙血之钥与惊蛰枪,并以‘星龙复生大阵’温养他的真灵。而这一切……需要你们先通过吾留下的最后考验,获得真正的星龙传承。”
“考验?”岳昆仑此时悠悠转醒,虚弱问道。
“九龙净世大阵的九个核心节点,此为最后一处‘龙骨祭坛’。”星龙意念道,“唯有通过考验者,方可继承吾之遗志,掌控大阵部分权限,拥有净化地脉、对抗邪魔的资格。”
“若通不过呢?”凌若虚问。
“通不过,便无法离开此地。”星龙意念的声音陡然转冷,“此地已与外界半隔绝,若无传承者掌控枢纽,你们将永困于此,直至寿元耗尽,化为枯骨。”
众人心中一沉。刚脱虎口,又入龙潭?
“敢问前辈,考验为何?”赵菁曦恭敬问道。
“考验有三。”星龙意念道,“第一,心性试炼:入‘轮回幻境’,历三世因果,明本心,坚道念。”
“第二,战力试炼:战‘星龙幻影’,悟战斗之法,磨砺己身。”
“第三,传承试炼:参‘星辰碑文’,得法则认可,融吾传承。”
“三关皆过,方可登坛受礼,承吾衣钵。你们……谁先来?”
众人面面相觑。此刻队伍伤的伤,残的残,状态最好的是苏暮雨,但她心神受创严重;其次是赵菁曦,但他体弱不善战;凌若虚、离尘长老伤势不轻;岳昆仑、厉锋等更是濒危。
“我来。”苏暮雨第一个站出,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稀哲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不能辜负。而且……只有获得传承,才有希望救他。”
星龙意念沉默片刻,那两团蓝色火焰转向苏暮雨:“星龙真灵传承者……你确有资格。但需知,幻境凶险,一旦迷失,神魂将永堕轮回碎片,再无清醒之日。”
“我不怕。”苏暮雨斩钉截铁。
“好。”星龙意念不再多言。
祭坛前方地面,忽然浮现一个巨大的蓝色旋涡。旋涡中星光流转,深不见底。
“踏入轮回幻境,去吧。”
苏暮雨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岳昆仑、重伤的同伴,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星辉之钥,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旋涡。
身影消失的刹那,旋涡闭合。
整个龙骨祭坛空间,恢复了寂静。只有九盏古灯的蓝色火焰静静燃烧,映照着那具庞大的遗骸,以及遗骸前,那些伤痕累累、却目光坚毅的后来者。
而此刻,星辉回廊的水下空洞中。
金色长城的光芒已暗澹大半,表面爬满了黑色裂纹。惊蛰枪斜插在长城前,枪身上的暗金光晕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元婴老怪盘膝坐在不远处,噬魂灯悬浮在身前,幽绿灯焰中分出的九缕黑线,正源源不断地抽取地脉中的怨煞死气,冲击着金色长城。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虽然占据了上风,但张稀哲以生命为代价引动的星龙遗泽,比他预想的要顽固得多。而且……
他忽然睁开眼,惨绿色的瞳孔望向金色长城深处。
那里,隐约有一点微弱的、澹金色的光粒,在黑色怨煞的冲刷下,依旧顽强地闪烁着,如同风暴中的灯塔。
“燃烧殆尽,真灵居然还未彻底消散?”元婴老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贪婪,“是龙血之钥的保护?还是星龙血脉的特殊?若是能将这点真灵炼入噬魂灯,灯焰威力至少提升三成!”
他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双手结印,噬魂灯焰猛地收缩,化作一根幽绿的细针。
“待老夫破了这乌龟壳,便收了你这点残灵,炼作灯芯!”
幽绿细针缓缓刺向金色长城最薄弱的一点。
长城内,那点澹金光粒似有所感,微微颤动,散发出不甘的、微弱的意志波动。
而远在龙骨祭坛的苏暮雨,在踏入轮回幻境的刹那,心口忽然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剥离、侵蚀。
她抬起头,幻境中三世轮回的画面已开始流转,但她心中,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稀哲……等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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